什刹海公园。
马亦可凑到铁蛋耳边。
“爱国哥,您猜得一点没错,娄半城慌了。
今早他把管家老宋叫过去,关起门聊了小半个钟头。
打那之后,娄家就开始收拾东西。”
铁蛋嘴角微微一挑。
“娄半城家里没啥要紧的,不用盯着他家宅子。
把老宋看牢就行,盯紧他去哪干什么事。”
到了后半晌,马亦可又寻到铁蛋。
“老宋带了几个人奔轧钢厂去了,说是要拉走存放在工人俱乐部里的东西!”
铁蛋眯起眼,像个小狐狸一样笑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用猜吗,娄半城藏的家底,准是搁在工人俱乐部里头。
“马亦可,你挑三十个生面孔进轧钢厂。
别的不用干,轮流守住工人俱乐部大门。
不管是谁进出,一律仔细盘查。
务必让娄家,除了真破烂,半点儿值钱东西都带不走。”
“明白!”
马亦可应了一声,兴冲冲带人去了。
………………
轧钢厂革委会稽查组的办公室里。
刘海中和刚进厂的两个儿子,爷仨脑袋脑袋碰着脑袋,低声密谋。
“听说灯泡厂改革委员会去查一个满清遗老的宅子。
也不知怎么着,扒出来一道夹墙。
从里头起出来二十多斤黄金,还有上千块大洋。
好家伙,这下可是发了!”
刘海中两眼发红,越说越动心。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咱们要是也能寻着这么些金子大洋,不用全拿,悄悄往自个儿兜里搂点儿,这辈子就不愁吃不愁穿了。”
刘光天撇了撇嘴。
“哪有这么好找的?
再说雨生哥跟淮茹嫂子特意交代过,咱们轧钢厂改革委员会跟别的厂子不一样。
咱们主要任务是帮人改造思想,重塑灵魂。
做事得守底线,千万不能多行不义必自毙。”
刘光福也跟着点头。
“对对对,不能多行不义必自毙。”
刘海中心里暗骂,这两个蠢货。
别人家上阵父子兵,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轮到他家倒好,俩儿子的心都偏向何家。
小时候听铁蛋的,进厂之后又认准何雨生。
不管自己说啥,他俩都对着抬杠,搞得好像何雨生才是他俩亲爹。
刘海中恨铁不成钢。
“我说你们哥俩能不能有点出息?
咱们轧钢厂地界上,资本家、鞑子的遗老一遗少还少吗?
咱爷仨都在稽查队,出去查一趟,说不定家底就来了。
往后你们俩盖房、娶媳妇、养孩子,哪一处不要花钱?
趁着这个机会摸两根金条,所有难处全都能解决。”
刘光天兄弟俩对视一眼。
财帛动人心。
俩人动心了。
眼下外头世道乱,正是捞好处的机会。
那些旧资本家、遗老遗少本就该整治,真要是扒出夹墙里的黄金大洋,往后日子就再也不用发愁。
想吃炒鸡蛋就吃炒鸡蛋,想吃煮鸡蛋就吃煮鸡蛋。
“要不……咱们就干这一回?”
“可这事要是让雨生哥和淮茹嫂子知道,可咋整?”
“东城这么大,哪能那么快传到他俩耳朵里?咱们手脚麻利,做得隐秘些不就成了?”
“再说就算知道了也没啥。现在这么办事的人多了去。
咱们名义上是核查不法人员,保护公家财产,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雨生哥跟淮茹嫂子都是刀子嘴豆腐心,顶多训咱们几句。这么多年街坊邻居,不至于把事儿做绝。”
爷仨拿定主意。
“那咱们先去谁家?”刘光天问。
“还用问?铁定是娄半城家。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娄半城虽说上交了不少产业,还住小洋楼,出门还有小汽车。
这么气派,我不信他手里没藏家底子。”
“这话在理!”刘光天眼神一凝,“咱们就去他家!”
“可娄半城到底是许大茂的老丈人,咱们一院住着……”
“而且这事一旦传开,雨生哥跟淮茹嫂子一准能听说……”
刘海中抬手“啪”拍了下他后脑勺。
实在是手痒,太久没揍这俩小子了。
“你们絮絮叨叨扯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许大茂算个啥?他自个儿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敢管老丈人家的事?
再说咱们上门,犯不着报自家名号。
就说是轧钢厂革委会来核查,娄半城还敢顶嘴?
他识相,咱们就留几分情面。
他要是敢犟嘴,咱们好好收拾他一顿,又能怎么样?”
“有道理!”
这爷仨想到就动,行动力十足。
当天下午,就直奔娄半城家。
进了娄半城宅子,三人愣住了。
满屋子里面,除了伟人画像、书法,还有一堆红色书籍,几乎啥值钱的东西都找不到。
三人楼上楼下,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感觉比脸还要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