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录制进行到第三天，节目组宣布了第一个重要环节——第一期人气投票结果公布。
这个投票是在节目开播后的二十四小时内进行的，观众可以通过官方平台为自己喜欢的嘉宾投票。票数决定了嘉宾的“人气排名”，而这个排名会直接影响后续的节目资源分配——排名高的嘉宾有更多镜头、更多曝光、更多商务机会；排名低的嘉宾则可能面临被淘汰的风险。
苏晚对这个环节的记忆来自原书。原书里，原主苏晚第一期排名垫底，倒数第一。林柔柔排名第一，顾言琛第二，江泽第三，夏晴第四，张天扬因为是“观察员”身份不参与排名。原主看到排名后当场情绪失控，对着镜头说了一些“不公平”“观众眼瞎”之类的话，然后被全网骂得更惨。
苏晚知道这段剧情，但她不打算按照原书走。
不是因为她想赢，而是因为她不想输得那么难看——虽然她连输都懒得输。
上午十点，所有嘉宾被召集到客厅。
客厅的电视屏幕上显示着“人气投票结果公布”几个大字，背景音乐是那种紧张刺激的综艺配乐，鼓点密集得像有人在敲天花板。
苏晚坐在最靠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和黑色运动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家躺平的状态——事实上她确实想躺平，但导演说“人气投票公布是重要环节，必须到场”。
林柔柔坐在c位，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坐姿优雅。她的表情管理依然完美——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期待，既不会显得太急切，也不会显得太无所谓。
苏晚听到她的心声——
【第一期排名，我肯定是第一。前期的数据我已经看过了，我的话题度最高，热搜上了三个，讨论量是其他嘉宾的总和。】
【但这个“第一”不能表现得得意，要表现出“感恩”和“惊喜”。等一下公布的时候，我要双手捂嘴，眼睛瞪大，然后说“谢谢大家，我没想到”之类的话。】
【对，就是这样。林柔柔，你是专业的。】
苏晚在心里默默给林柔柔的“惊喜表演”打了个分：剧本9分，真实度0分。
夏晴坐在林柔柔旁边，穿着一件亮黄色的上衣，妆容比前几天浓了一些。她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但她的手在不停地摆弄衣角。
苏晚听到夏晴的心声——
【第一期排名，我应该是第三或者第四。林柔柔第一，顾言琛第二，然后是我或者江泽。不可能更低了，我的人气一直很稳定。】
【但万一更低呢？万一观众不喜欢我呢？】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直爽人设”很受欢迎，观众喜欢真实的人。】
【苏晚那种“真实”才是真的受欢迎——不对，她的人气应该不高吧？毕竟她之前是全网的“恶毒女配”，观众对她的印象很差，一期节目不可能扭转过来。】
苏晚听到“她的人气应该不高”时，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因为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顾言琛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手里依然是那个保温杯。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的脸更加冷峻。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没有表情。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
【排名。第二或者第一吧，不重要。】
【反正不管排第几，我都得在这里坐满一个月。排名又不会让我提前下班。】
【但经纪人说排名高的话，以后的片酬可以涨价。所以还是希望排名高一点。】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早点赚够钱退休。】
苏晚听到“早点赚够钱退休”时，差点笑出来。这位影帝的终极目标不是拿影帝，是退休。和上辈子的她一模一样。
江泽坐在顾言琛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他的表情是标准的“阳光暖男”笑容——温暖、亲切、让人想靠近。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
【排名。林柔柔第一，顾言琛第二，我第三。这是最合理的排名。】
【但如果我的人气超过顾言琛呢？虽然概率不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我最近的粉丝增长很快。】
【不行，不能想太多。想太多会被苏晚听到——】
【苏晚应该不会读这种小事的心吧？她只读重要的心？】
苏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张天扬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苏晚注意到他这几天一直在写东西，大概是在记录她的“异常行为”。他的表情是标准的“专业学者”表情——冷静、客观、不带感情。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
【人气投票排名。我不参与排名，但我在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林柔柔会表现得“惊喜”，夏晴会表现得“淡定但内心紧张”，江泽会表现得“无所谓但在意”，顾言琛会表现得“不在乎”，苏晚——】
【苏晚会怎么表现？按照她的性格，她可能真的不在乎。但她不在乎的原因是什么？是自信？是破罐子破摔？还是——】
苏晚没有继续听。因为主持人李铭已经走上了舞台。
“各位嘉宾，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李铭的声音充满了综艺感的热情。“经过二十四小时的投票，第一期人气投票结果已经统计完毕！排名将从第五名开始公布，依次揭晓！”
苏晚听到第五名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可能是我”的准备。但李铭念出的名字是——
“第五名——夏晴！”
夏晴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笑容。她站起来，对着镜头鞠了个躬，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苏晚听到夏晴的心声——
【第五名？怎么会是第五名？一共五个人，第五名就是倒数第一！】
【不对，一共五个人？林柔柔、顾言琛、江泽、苏晚、我——五个。第五名就是最后一名。】
【我居然是最后一名？我的“直爽人设”不管用了？还是观众不喜欢我了？】
【不行，不能表现出来。要笑，要大方，要显得“我不在乎名次”。】
夏晴坐下的时候，手在发抖。苏晚看到了，但她没有说什么。
“第四名——江泽！”
江泽站起来，笑容依旧温暖。“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加油的！”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
【第四名。不是第三，是第四。也就是说，前三名是林柔柔、顾言琛，还有——苏晚？】
【苏晚进了前三？她的黑粉那么多，怎么可能进前三？】
【除非——她的“读心术”真的圈粉了。观众喜欢她的“真实”。】
【这女人，比我预想的要厉害得多。】
苏晚听到“这女人”三个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第三名——”李铭故意拖长了声音，制造悬念。“苏晚！”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苏晚。
苏晚的表情——没有表情。她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柠檬水，脸上没有任何“惊喜”“意外”“激动”之类的情绪。她就像听到了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消息一样，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愣住的话。
“第三名？我以为会倒数第一。”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弹幕疯了——
【苏晚说“我以为会倒数第一”——她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哈哈哈哈这个反应太真实了！别人拿到第三名都是“感谢大家”，她说“我以为会倒数第一”！】
【苏晚是真的不在乎名次啊！不是演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好淡定，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苏晚反差萌# 上热搜预定！】
苏晚没有看弹幕，但她听到了所有人的心声。
林柔柔的心声——
【第三名？苏晚？她的黑粉那么多，怎么可能第三？节目组是不是改了数据？】
【不对，节目组不会为了苏晚改数据。她的人气是真的高——因为她的“读心术”话题度太强了。】
【我第一，苏晚第三。差距没有我想象的大。这很危险。】
顾言琛的心声——
【第三名。她说“我以为会倒数第一”。】
【她是真的以为自己会倒数第一。不是谦虚，是认真的。】
【这个人对自己的人气没有概念。或者说，她不在乎。】
【不在乎名次，不在乎镜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在乎——说真话。】
江泽的心声——
【她进了前三。我一个“阳光暖男”只拿了第四，她一个“前恶毒女配”拿了第三。】
【这说明观众的口味变了。他们不喜欢“演”出来的暖男，喜欢“真”出来的毒舌。】
【我需要调整策略。】
夏晴的心声——
【她第三，我第五。她一个被全网黑的人，一期节目就逆袭到了第三？而我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倒数第一？】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但——她确实比我真实。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还在演“直爽”。】
【也许……我也该学着做自己？】
张天扬的心声——
【苏晚第三。这个结果验证了我的假设——观众对“真实”的需求，远高于对“完美”的需求。】
【苏晚的“不演剧本”不是一种人设，是一种选择。她选择了做自己，而观众选择了支持她。】
【如果她继续保持这个状态，第二期排名可能还会上升。】
苏晚坐回沙发上，喝了一口柠檬水。
她其实有点意外。不是意外自己拿了第三——她对自己的人气没有任何预期。是意外观众会喜欢她。上辈子她在公司里，领导和同事都不太喜欢她——不是因为她不好相处，是因为她太直接了，说话不好听，不会拍马屁，不会在朋友圈给领导点赞。
她一直以为“真实”是不被喜欢的。但现在，几百万观众告诉她——真实，是可以被喜欢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你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有人点亮了一盏灯。不是照亮了前方的路，而是告诉你——你走的路是对的。
“第二名——”李铭的声音继续。“顾言琛！”
顾言琛站起来，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坐下。全程不超过三秒，言简意赅，惜字如金，完美地维持了“高冷影帝”的人设。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
【第二名。不是第一，也不是第三。不高不低，刚好。】
【不过无所谓。反正都得录完一个月。】
【苏晚刚才说“我以为会倒数第一”——她那个反应挺可爱的。不是故意装的可爱，是“本来就很可爱”的那种可爱。】
【我在想什么？她听得到。别想了。】
顾言琛的心声在此处戛然而止，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苏晚假装没听到最后那句话，低头看着手里的柠檬水。
柠檬水的颜色很好看，金黄色的，里面飘着一片薄薄的柠檬。苏晚盯着那片柠檬，心想：这片柠檬泡了多久了？会不会苦？
“第一名——”李铭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林柔柔！”
林柔柔站起来，双手捂嘴，眼睛瞪大，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这个速度让苏晚怀疑她是不是在眼睛里装了某种速效催泪装置。
“谢谢……谢谢大家……”林柔柔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泪水浸泡过的。“我真的没想到……我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
苏晚听到她的心声——
【“双手捂嘴，眼睛瞪大”完成。“眼眶蓄泪”完成。“声音颤抖”完成。】
【这个表演我给自己打9分，扣的一分是因为泪水掉得太快了，应该再忍一忍，让它更“真实”一些。】
【热搜标题：“林柔柔感动落泪”——完美。】
苏晚在心里默默给林柔柔的“感动落泪”打了分：表演9分，真实度0分。泪水是真的——因为林柔柔确实是一个容易流泪的人。但她流泪的原因不是“感动”，是“松了口气”——第一保住了，她的计划没有失败。
排名公布结束后，李铭宣布了下一阶段的规则。
“根据人气投票结果，排名前三的嘉宾将获得‘约会基金’，可以邀请任意一位嘉宾进行一次私人约会。约会内容由发起方决定，节目组全程跟拍。”
林柔柔第一时间看向了顾言琛。她的心声暴露了她的计划——
【约会基金。我要邀请顾言琛。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和他单独相处，制造暧昧，炒cp。】
【但我要表现得“被动”一点，不能太主动。女生主动会显得不矜持。】
【我可以先“犹豫”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邀请他。对，这样既达到了目的，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苏晚听到这里，心想：林柔柔，你对“矜持”的定义可能和字典不太一样。
夏晴则看了一眼江泽——她的心声——
【我要邀请江泽。他是唯一一个排名比我高但还没被抢走的男嘉宾。】
【不对，顾言琛肯定会被林柔柔邀请，江泽可能被苏晚邀请？苏晚应该不会邀请任何人吧？她说过“不搞暧昧”。】
【那我邀请江泽的成功率很高。】
江泽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的心声——
【林柔柔会邀请顾言琛，夏晴可能会邀请我，苏晚——她谁都不会邀请。】
【但我希望苏晚邀请我。不是为了暧昧，是为了和她多接触，了解她的“读心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不会邀请我的。她说“不搞暧昧”是认真的。】
苏晚听到江泽希望她邀请他时，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她对江泽没有兴趣——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她对所有“演”出来的人都没有兴趣。
顾言琛的心声是最安静的——
【如果有人邀请我，我就去。没人邀请我，我就休息。】
【不管哪种结果，都行。】
苏晚听到“都行”两个字，忽然有点羡慕顾言琛。他是真的“都行”——不是装出来的“不在乎”，是那种“我对结果没有预期，所以什么结果都能接受”的松弛感。
苏晚上辈子做不到“都行”。她对很多事情都有预期——预期的工资、预期的升职、预期的甲方反馈。当预期没达到时，她会失望、会焦虑、会失眠。
穿越之后，她发现自己慢慢变成了“都行”。不是因为成功了，而是因为不重要了。名次不重要，镜头不重要，别人怎么看她更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不能说真话，能不能做自己。
排名公布环节结束后，节目组给了嘉宾们自由活动时间。
苏晚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微博。
热搜第一：#林柔柔感动落泪#
热搜第三：#苏晚第三名#
热搜第五：#顾言琛保温杯#
热搜第七：#苏晚我以为会倒数第一#
苏晚点进了“苏晚第三名”的热搜，看评论。
最高赞的几条评论：
【苏晚说“我以为会倒数第一”的时候，我笑出了声。这个女人对自己的认知和现实严重不符。】
【她不是谦虚，她是真的不在乎。那种“不在乎”不是装的，是发自内心的松弛感。】
【从全网黑到人气第三，苏晚只用了一期节目。这就是“真实”的力量吗？】
【我以前黑过苏晚，现在我是她粉丝。对不起，以前是我眼瞎。】
【苏晚：我以为会倒数第一。观众：不，你值得前三。】
苏晚看到最后一条评论，嘴角微微翘起。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耳边，别墅里的声音慢慢清晰起来。
林柔柔在房间里和经纪人打电话，声音很小，但苏晚能听到——“第一保住了，但苏晚的上升速度太快了，我们要想办法压制她……”
顾言琛在露台上，没有心声，只有淡淡的呼吸声。
江泽在健身房，一边举铁一边给某人发消息——“夏晴可能会邀请我，我要不要答应？答应了会不会影响我和林柔柔的cp线？”
夏晴在化妆间，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第五名。倒数第一。苏晚第三。我比她差在哪里？真实？我也想像她那样真实……”
张天扬在书房里翻书，心声很轻——“第三名。她的上升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这说明观众对‘真实’的需求量远大于供给。”
苏晚听完这些，慢慢睁开眼。
天花板上那盏吊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白色的墙面上，像一幅没有边框的画。
苏晚想：第一期结束了。还有二期、三期、四期。接下来的日子，她会听到更多的心声，看到更多的伪装，经历更多的打脸。
但她不怕。不是因为她有读心术，而是因为她不想赢。一个不想赢的人，是不会输的。
苏晚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只有四个字。
“谢谢第三。”
发完之后，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三分钟后，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已经破万了。
最高赞的评论是——
【不客气，你值得第一。】
苏晚没有看到这条评论。她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