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丽怀孕了！
李恩的本尊，一直宠爱的结果。
消息传开，恩美小院又沸腾了。
李追影第一个跳起来，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真的？怀上了？”
罗丽坐在桂花树下，手放在小腹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李恩蹲在她面前，手覆在她的小腹上，灵力渡入丹田，探到了那粒正在发芽的种子。
根须很细，很轻，像春天的第一场雨。他的嘴角翘了，“怀上了。”
李追影从地上把瓜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拍了拍灰，又嗑了一颗，“罗丽，你太厉害了。我们李家又要添丁了。”
姜美把剪刀放下，走过来，拉起罗丽的手，“罗丽，恭喜你。”
蒋纯芳从灶台边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勺子，“罗丽，我给你炖汤。灵菇鸡汤，少油少盐，养胎的。”
李明珠把刀收进鞘里，走过来，看了罗丽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秦丽姬睁开眼，看了罗丽一眼，又闭上了。
她的嘴角也翘了一下。
姬如雪抱着李姬，走过来，把李姬递到罗丽面前，“李姬，摸摸罗丽娘的肚子。”
李姬伸出小手，在罗丽的小腹上拍了一下，笑了。
徐春莲从桃林里走出来，手里抱着琴，在桂花树下坐下来，弹了一曲。
琴声很轻，像风吹过竹林。罗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
水依依坐在罗丽旁边，手里拿着那个绣了一半的荷包，针脚更密了。
刘星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情报汇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把本子合上，看着罗丽，笑了，“罗丽，你以后少去街上。不安全，太多密探。”
“有允书姐姐在，怕什么？”罗丽睁开眼。
“允书姐姐在，不怕。但你现在怀了孩子，小心点好。”
罗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把手从小腹上拿开了，又放回去了。
她忍不住。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在扎根，她总觉得痒痒的，想摸摸。
黄羽菲端着茶杯，站在桂花树旁边，喝了一口，“罗丽，夫君以后多陪陪你。你刚怀上，需要人照顾。”
罗丽的耳朵红了，“大姐，不用。我有姐妹们照顾。”
“夫君照顾，不一样。”黄羽菲看了李恩一眼。
李恩正在看罗丽的小腹，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他抬起头，看着罗丽的脸。“我今晚去你房间。”
罗丽满脸绯红，从耳朵到脖子，红的特别艳丽。
她低下头，手指暗暗掐了一下李恩的肉。
李追影嗑了一颗瓜子，笑了，“夫君，你最近最宠罗丽了，我吃醋了。”
李恩看着她，“夫人，我最宠你才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李追影把瓜子壳吐在碟子里，拍了拍手，“不过我不争，罗丽刚怀上，你多陪她。”
邱荷来的时候，是个晴天。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衣裙，依然是一根桃木簪挽着头发，像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
不是惊艳，是耐看。越看越好看。
不沾尘世的干净，像一朵开在雪山上的莲花，冷冷的，静静的。
她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都是仙侠宗的女弟子，修为不高，怯生生的。
三个人站在黄家大门口，手里捧着聘礼清单。
林长老从大殿里跑出来，看到邱荷，愣了一下。
她活了很多年，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
李家的十一位夫人个个貌美如花，她以为不会再有女人让她眼前一亮了。
但邱荷让她眼前一亮。不是比李家的夫人更美，是美得不一样。
“姑娘，你是——”
“春山界，仙侠宗，邱荷。来向李李恩，李先生提亲。”邱荷的声音很轻。
林长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把邱荷请进了正厅，然后跑去恩美小院通报。
十一位夫人坐在正厅两侧，李恩坐在主位。
邱荷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捧着聘礼清单，微微弯腰。
她的目光扫过十一位夫人，没有停留，落在李恩脸上，看了一眼，又移开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春山界，仙侠宗，邱荷。”她的声音很轻。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李追影看着邱荷，嘴巴微微张着。
她见过很多来提亲的女人，没见过这样的。大家闺秀才有的气质，不沾尘世的干净，冷冷的，静静的。
她转头看了黄羽菲一眼，黄羽菲也看着邱荷，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姜美放下剪刀，看着邱荷，“邱姑娘，你多大了？”
“修行无数年，记不清了。”
“修为呢？”
“仙君境后期巅峰。”
蒋纯芳把菜谱合上，看着邱荷。“你从春山界来？隔着一个位面。远吗？”
“不算远。坐飞舟，三天。”
李明珠按着刀柄，看着邱荷，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很冷，但邱荷没有躲。
秦丽姬闭着眼睛，像没听到。
姬如雪抱着李姬，李姬，
徐春莲把琴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琴声很轻，像在试探。
罗丽把手放在小腹上，看着邱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嫉妒，是好奇。
水依依低着头，在绣荷包，但她绣错了一针，拆了重绣。
刘星莹看着邱荷，目光很平静。她在天道盟见过太多人，邱荷让她看不透。
黄羽菲把茶杯放下，“邱姑娘，你远道而来，先住下。提亲的事，容我们商量几日。”
邱荷微微弯腰，“多谢黄家主。”
她抬起头，看了李恩一眼。这一眼很短，短到别人没注意。
李恩注意到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爱慕，不是好奇，是痛苦。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看到了。上古御女心法的主人，对女人的直觉，准得很。
邱荷住在东边的客院。
秦碧霞住在她隔壁。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秦碧霞正在整理情报，邱荷从她门口经过，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邱荷的随从住在隔壁的隔壁。
三个人，三间房，安安静静。
邱荷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客院，穿过回廊，走到了恩美小院门口。
她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看着树下的夫人们，看着李恩抱着李念在喂她喝灵米糊。
她的眼眶红了。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就是忍不住想看。
修行了数万年，命运的车轮，突然转动，来到李家。她们也是修仙，可是幸福，热闹。
最开始邱荷不适应，后来，她开始喜欢，觉得这才是仙人该有的。
李念看到她了。
她远远就伸出小手，朝邱荷的方向抓了抓，嘴里“啊啊”地叫着。
李追影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邱荷。
“邱姑娘，进来坐。”
邱荷犹豫了一下，走进了恩美小院。她在石凳上坐下，离夫人们不远，也不近。
李念从李恩怀里挣出来，朝邱荷爬了过去。
李追影吓了一跳，伸手去抓，没抓住。
李念爬到了邱荷脚边，抓住了她的裙摆，抬头看着她笑，嘴里吐了一个泡泡。
邱荷低下头，看着李念。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忍不住。
她把李念抱起来，抱在怀里。
李念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看着她，伸手去抓她的头发，抓了一缕，扯了扯。
邱荷没有躲。
“她叫李念。”李追影走过来，坐在邱荷旁边。“我女儿。天生道体，生下来就是仙君。”
邱荷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李念抓着她胸口的衣襟，嘴里吐了一个泡泡。“哒——哒——”她在叫爹。
邱荷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好可爱。”邱荷的声音很轻。
“你喜欢孩子？”李追影看着她。
“喜欢。”邱荷把李念抱紧了一些。“很喜欢。”
从那天起，邱荷每天都会来恩美小院。她不是来提亲的，是来看孩子的。
她抱李念，抱李昭，抱李瑶，抱李婉，抱李灵，抱李锋，抱李姬。
七个孩子，她每一个都抱过。
孩子们都喜欢她，在她怀里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看着她，伸手去抓她的头发，她的衣襟，她的桃木簪。
邱荷不躲，让他们抓。她的头发乱了，衣襟皱了，桃木簪歪了，她不在乎。
她只是抱着他们，轻轻地拍着，像在哄自己的孩子。
夫人们看在眼里，都不说话。
她们不知道邱荷是什么人，但孩子们知道。
天生道体，感觉得到谁是真心。孩子们喜欢她，她就值得信任。
但邱荷很痛苦。
她每天晚上回到客院，关上门，坐在床沿上，从袖子里取出那枚玉简。
青色的，表面有裂纹，上古御男心法。
她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又合上了。
她不想练。她不想害李恩，不想害李念，不想害那些孩子。
但她不能不练。姚德会杀了她，会杀了仙侠宗所有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玉简上。
那天傍晚，邱荷又哭了。她坐在恩美小院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
李恩从院子里走出来，看到她，停了一下。
他蹲下来，看着她。
“邱姑娘，你怎么了？”
邱荷抬起头，看到李恩的脸。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没擦干净，又擦了擦，还是没擦干净。
“没怎么。风吹的。”
李恩没有揭穿她。
他站起来，走回了院子。但他记住了她的眼睛。
那种痛苦，不是装的。
房间里，罗丽躺在床上，李恩坐在床沿上。罗丽拉着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夫君，你再摸摸。孩子好像在动。”
李恩把手覆在她的小腹上，灵力渡入丹田。
那粒种子还在扎根，根须很细，很轻。他的嘴角翘了。“还在长。”
“夫君，你多陪陪我。不然再大肚子，就不能亲热了。”罗丽的耳朵红了。
李恩看着她。“我每天都在陪你。”
“不够。你陪追影多，陪我少。”
李恩笑了，“好。今晚陪你。”
罗丽笑了，笑得很好看。她拉着他的手，不松开。
李恩上古御女心法灵力全开，夫妻二人双修过程，提升境界，也收获幸福。
两个时辰后，李恩躺在床上，罗丽趴在他胸口，轻轻喘着气。
“夫君，邱荷总哭。你要不要用上古御女心法，看看她心里有什么事？”
李恩的手停了一下，“夫人，这个不好用吧？其他夫人知道，要说我招蜂引蝶了。”
“夫君，我会跟姐姐们说，证明你无心招花引蝶。可以了吧？”
李恩沉默了一会儿，“行吧。”
第二天。恩美小院。
李恩坐在桂花树下，十一位夫人坐在他周围。
邱荷坐在远处，抱着李念。
李念在啃一块鸡腿，啃得很认真。
李恩闭上眼睛，识海里的吊坠亮了。
上古御女心法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出来，不是全开，是一丝一丝地放，像一缕看不见的烟，飘向邱荷。
邱荷的身体震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李恩。
她的眼神从茫然变成了清明，从清明变成了痛苦。
她站起来，把李念递给李追影，走到李恩面前。
“李恩，我——不想伤害你。”她的声音在抖。“我是被逼的。”
正厅里安静了。
十一位夫人同时看向她。
怎么回事？每个人心里，都有这个问题。
黄羽菲端着的茶杯放下了，秦丽姬打坐中睁开了眼，姜美停止了修剪树枝，蒋纯芳从厨房走了出来，
李明珠把手按在刀柄上，姬如雪把李姬抱得更紧了，
徐春莲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罗丽把手放在小腹上，
水依依的针扎进了手指，血珠冒了出来，
刘星莹把情报汇总合上，李追影抱着李念，看着邱荷。
“被谁逼的？”李恩的声音很平。
“姚德。”邱荷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控制了仙侠宗。让我修炼上古御男心法，来李家提亲，住下来，接近你，让你信任我。等御男心法练成了，控制你。我不想。但我不做，他会杀了仙侠宗所有人。”
李追影站起来，走到邱荷面前。“邱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邱荷点了点头。“是真的。御男心法在我身上，还没练成。只入了门。”
李追影转过头，看着李恩。“夫君，那你控制邱荷，不能让她对你不利。”
李恩看着邱荷，“邱姑娘，你愿意让我用心法影响你吗？”
邱荷看着他，看了很久，“我愿意。我不想害你。我不想害孩子们。”
李恩闭上眼睛。
上古御女心法灵力全开，心法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出来，这一次不是一丝一丝地放，是全开。
灵力笼罩了邱荷，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
邱荷闭上了眼睛。
她的识海里，御男心法的种子在跳动，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
上古御女心法的力量包裹了那颗种子，把它压了下去。
不是摧毁，是压制。种子还在，但它不会发芽了。
邱荷睁开眼，看着李恩。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痛苦的泪，是释然的泪。
“李恩，我——不会再修炼御男心法了。我不会害你。我发誓。”
李恩看着她，“我相信你。”
黄羽菲放下茶杯，“邱姑娘，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姚德不会放过你。”
邱荷低下头，“我不知道。”
李追影拉着她的手，“住下来。住多久都行。姚德来了，我们一起对付他。”
邱荷抬起头，看着李追影。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六夫人，我——”
“叫姐姐。”李追影笑了。“对了，你比我大，哈哈，叫我六妹也行。反正是一家人。”
邱荷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没擦干净，又擦了擦。
李念从李追影怀里伸出手，去抓邱荷的眼泪。
抓了一手的水，糊在脸上，像只小花猫。
邱荷笑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翘着，更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