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李追影的闺房。
门关上的时候，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天收了八十一道金色雷劫，又撑了一整天，她的灵力几乎见底了。她走到床边，坐下来，身子一歪，靠在了床柱上。
“夫君。”她叫他，声音软得像棉花，“今晚，妾身没有力气。双修可能比较草率。明天我会补偿你。”
李恩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平时那股机灵劲儿了，
“上古御女心法，会修补你损失的灵力。”李恩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放心，你会很舒服。”
李追影的耳朵红了。“真的？”
“真的。”
“你不骗我？”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不骗你。”
李追影看了他几息，然后伸出手，把床头的禁制启动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住了整间闺房，外面的声音进不来，里面的声音也出不去。看起来静悄悄的，像没有人住。
她把鞋踢掉了，把外衣解了，把头发散开，躺了下来。她躺下的姿势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的，很轻，很慢，像一朵花在夜晚合拢花瓣。
“夫君。”她说。
李恩吹灭了灯。不是关灯，是吹灭。他把灯芯上的火苗吹熄了，一缕青烟从灯盏里升起来，带着淡淡的灯油味。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户纸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
他躺在她旁边。灵力全开。心法全开。吊坠在识海里亮了起来，光芒从淡金色变成了炽白色，照得他的整个识海一片通明。
灵力从他的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到掌心，再从掌心渡入李追影的身体。
李追影的身体颤了一下。那股灵力不是普通的灵力，是带着心法修复之力的灵力，像一条温暖的河，流进了她干涸的经脉。
干裂的河床被河水浸润，枯萎的经脉重新变得充盈。
灵力在她的丹田里汇聚，一滴，两滴，一洼，一潭，最后变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的修为从大乘初期不但稳固了，甚至隐隐摸到了大乘中期的门槛。
“夫君……”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温柔的、像融化了的糖一样的声音。
“嗯。”
“你这个心法……真好。”
“嗯。”
“我说的是真的。不是因为它能帮我恢复灵力。”
李恩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孩子睡觉。但他的手没有停，一直在动。灵力一直在渡。心法一直在转。
李追影的身体越来越软，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糖，软得快要化了。
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画着圈，画得很慢，一圈，又一圈，像年轮。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呼吸很热，话很轻。
“夫君。”
“嗯。”
“我以前不喜欢你。”
“我知道。”
“现在喜欢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叫我夫君的时候，跟昨天不一样。”
李追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她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闷闷的。
“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那就别离开。”
“嗯。不离开。”
那天晚上，李追影的闺房里静悄悄的。禁制把所有的声音都挡住了，外面的人听不到任何动静。
李无病从茶室出来，路过女儿的房间，看了一眼，灯是灭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他走了。
秦丽姬从自己的房间出来，站在走廊上，看着李追影的房门，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黄羽菲在隔壁房间打坐，她的神识探出去，碰到了禁制的边缘，像碰到了一堵软软的墙。她收回神识，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
一整夜。
双修补充灵力，没有停。
第二天早上，天亮了。禁制撤了。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上。
李追影的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幅泼了墨的画。
她的脸色红润，嘴唇饱满，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水浇透了的牡丹，饱满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的灵力不仅完全恢复了，甚至比昨天更强了。大乘中期的壁障就在眼前，近到她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像鸡蛋膜一样的东西。
“夫君。”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我说过明天补偿你的。”
“今天就是明天。”
“晚上再说。”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白天有事。”
下人敲门。李无病的三弟，李无为，从外地回来了。
李无为是李无病和李无畏的三弟，飞升境后期巅峰，常年在外游历，不常回家。
他回来的原因跟吴胜才一样，他想渡劫。飞升境突破到大罗金仙，他自己准备了上千年，一直没有把握。现在侄女有这本事，他不想错过了。
李追影没有犹豫，“三叔，你渡。我再收八十一道雷珠。”
李无病张了张嘴，“追影，你昨天刚收了八十一道金色雷劫——”
“爹，我没事。”李追影拍了拍自己胸口，“昨晚休息得很好。灵力全满了。而且——我要走了。跟李恩去黄家。走之前，再给李家留点东西。我的雷珠，李家的人可以用。三叔渡了劫，李家就有大罗金仙了。以后我不在，也没人敢欺负你们。”
李无病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拿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李无为站在广场上，释放了修为。
飞升境后期巅峰的气息冲天而起，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比昨天吴胜才的劫云都大一些，威力同样恐怖。金色闪电在黑云中翻滚，雷声隆隆。
李追影走到广场中央，抬头看着天，她的嘴角带着笑。
第一道雷劫劈下来。她伸手，抓住，压缩，收进储物袋。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八十一道金色雷劫，一颗不少，全部收进了储物袋。
她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微白，额头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但她的眼睛比昨天更亮。
李无为跪在了地上，“侄女，三叔这条命是你救的。”
李追影没有扶他。“三叔，你起来吧。李家以后靠你了。”
她转过身，走回了后院。李恩站在廊下，看着她。她把储物袋系在腰上，系得很紧。
“多少颗了？”李恩问。
“八十一道。”李追影拍了拍袋子，“加上昨天的八十一道，一百六十二颗。够用一阵子了。”
“够炸死多少人？”
“飞升境，一颗一个。大罗金仙，不知道。没试过。”她歪着头想了想，“要不试试？”
“别试了。留着防身。”
“嗯。听夫君的。”
李恩伸出手，把她额头上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她歪着头，让他的手指在她的耳朵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走？”她问。
“明天。”
“好。今晚，我补偿你。”她的耳朵红了，但她的眼睛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