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超望见登城督战的波才,瞳孔骤然骤缩,随即眼底闪过决绝之色。
振臂厉声高喝:“全员死士听令!死死挡住波才!拖住战局,为张衍、子龙夺门争取时机!成败在此一举!”
波才目光死死锁定程超,见其率众列阵对峙、公然反戈,又惊又怒,须发皆张,厉声怒骂:“程超!
本帅待你恩重如山!
授你重职、委以重任,待你不薄!
你竟敢私通外敌、背主反叛!良心何在!”
“待我不薄?”
程超横刀而立,迎着漫天烽火放声大笑,笑声坦荡、毫无愧色:
“波才!你刚愎自用、多疑寡恩,任人唯亲、赏罚不明!
麾下将士浴血死战,你却猜忌不休、处处制衡!如此昏庸,何谈恩义!”
他目光灼灼,字字铿锵:“反观林将军,少年雄主、胸襟磊落、知人善任、赏罚分明!乱世之中,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我程超弃暗投明,何错之有!”
“狂妄叛贼!找死!”
波才暴怒攻心,再难压制滔天怒火,提剑纵身扑杀而上!
剑锋裹挟满腔怒意,招招狠辣、式式搏命,尽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打法。
程超武艺本就不弱,可面对波才含怒死搏的凌厉剑势,渐渐落入下风、难以招架。
数回合缠斗过后,波才瞅准破绽,长剑骤然变势,精准劈砍而下,直接斩断程超手中刀柄!
趁其兵刃脱手、身形失衡的刹那,波才剑锋横扫,寒芒掠颈!
“嗤——!”
一道刺眼血光骤然炸开!
程超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抵在城墙垛口之上,脖颈血如泉涌、汩汩喷涌。
他身躯摇摇欲坠,却硬是死死撑着不肯倒地,嘴角扯出一抹凄厉扭曲的笑意,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哑嘶吼:
“杀我……无用……大势早已定局……此刻北门……张衍、赵云早已动手……还有你最信任的苟胜……”
程超剧烈呛血,字字诛心,放声惨笑:
“苟胜!亦是林将军埋在你身边的死棋!
你亲手给他兵权、信他、用他……哈哈哈!你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住口!给我住口!!”
字字句句,如惊雷贯耳、利刃剜心!
波才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剧震、心神炸裂,先前的滔天杀意尽数化作极致的惶恐、震怒与悔恨!
波才彻底失控,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提剑疯狂扑上。
一剑刺穿程超胸膛,拔剑再刺、反复劈砍,血溅满面、沾染衣襟,嘶吼咆哮:“我杀了你!我剁碎你这叛贼!!”
剑锋连连刺入血肉,程超早已气绝身亡,波才却依旧不肯停手,近乎癫狂。
周遭所有黄巾士卒尽数骇然失色,纷纷后退避让,无人敢上前劝阻半分。
“渠帅!人已经死了!
切勿自乱心神!”
亲卫队长壮着胆子上前,死死拉住波才颤抖的手臂,急切规劝。
波才动作骤然僵住,剧烈喘息、胸膛疯狂起伏,沾满鲜血的双手微微颤抖。
程超最后的话语反复在脑海中炸响!
苟胜、卧底、死棋!
他想起此前苟胜阵前怒骂林墨、死战牧崖的决绝忠义,想起自己破格提拔、委以重任,亲手划拨五百精锐亲卫归其统领,想起不久前还拍着他的肩膀,笃定直言“北门交你,本帅放心”!
极致的信任,到头来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内外布局、层层算计、步步为营!林墨年纪轻轻,心机城府、谋局手段,竟恐怖如斯!
无尽悔恨、不甘、绝望瞬间吞噬心神!
“噗——!”
一口滚烫鲜血猛然从波才口中喷涌而出,溅落满地!
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身躯剧烈摇晃,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轰然栽倒!
“渠帅!!”
一众亲卫慌忙伸手搀扶,惊呼哀嚎声响彻西门城头。
主帅昏厥、主将反叛、防线溃败!
西门战局,彻底大乱!军心,彻底崩塌!
北门主战场!
此刻的北门城头,依旧是整座阳翟最惨烈的炼狱战场。
烽火焚天、硝烟蔽夜,杀声震天动地、响彻长夜。
汉军总攻已然持续良久,关羽、周仓、林虎、林豹四员猛将轮番带队冲杀,汉军死士前赴后继、死战不退,一波波攀梯登城、碾压推进。
守将高彪身披重甲、屹立城楼正中最高处,自开战以来半步未退、岿然不动。
他手持长剑、满身浴血,目光凛冽如铁,死死盯住连绵不绝扑城的汉军洪流,亲自调度全城北门防务,死守这处关乎阳翟存亡的咽喉关口。
一名亲卫校尉浑身血污、伤痕累累,踉跄奔至身前,气息嘶哑、满脸绝望:“将军!东侧垛口彻底撑不住了!
汉军死士轮番冲锋、悍不畏死,一波更比一波猛,我军弟兄死伤过半,防线即将崩溃!恳请将军调兵驰援!”
“撑不住也要死撑!”
高彪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厉声死令:“北门乃阳翟命脉!北门一破,满城皆亡!
传我将令!所有士卒结阵死守、寸土不让!礌石、火油、滚木尽数倾泻,堵死所有登城梯口!”
他拔出佩剑高举过头,厉声威慑全军:“但凡弃械后退、怯战逃亡者,无需禀报,立斩阵前!死守城头,尚有生机!擅自退逃,必死无疑!”
“诺!”亲兵领命,嘶吼着穿梭混乱城头,一遍遍传下死令。
兵刃交击的铿锵脆响、箭矢破空的锐啸、士卒临死的惨嚎、将官的嘶吼军令,交织成一片惨烈的炼狱哀歌,整座北门血肉横飞、尸骸遍地。
城头血战最烈之处,关羽一身玄甲染遍战火,身姿挺拔凛然、傲骨无双,于乱军之中卓立不倒。
手中青龙偃月刀寒芒炸裂、开合有度,每一次劈斩都裹挟千钧巨力,破风之声凄厉刺耳!
数名黄巾精锐悍不畏死,结成战阵围杀而上,嘶吼震天:“斩杀汉将!守住城头!誓死护城!”
关羽双目沉静如冰、无波无澜,不怒自威,沉声冷喝四字:“挡我者,死!”
话音落,大刀横扫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