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的风波落定之后,整个京城的风向,彻彻底底翻转了过来。
之前还有不少人,暗地里嚼苏晚卿的舌根,说她出身落魄、配不上靖王,行事张扬、不知规矩。
可经此一役,所有人亲眼见过她坦荡自证的风骨、临危不乱的底气,也看清了林若薇表里不一、蛇蝎歹毒的真面目。
再也没有人敢随意轻视、非议她半分。
往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世家贵妇、千金小姐,一改往日的疏离冷淡,纷纷主动上门示好。
有的送来精致的生辰礼、有的递来赏花茶会的请柬、有的专程赶来卿云轩,只为当面说一句之前误会了、心中敬佩。
曾经人人避之不及、唯恐沾染上半点麻烦的苏晚卿,如今一跃之间,成了整个京城最受瞩目、人人争相结交的女子。
卿云轩的生意,更是火得一塌糊涂。
原本就日日爆满的铺子,如今更是一车车的客人从城东城西专程赶来,车马排满了整条长街,不少达官贵人、宫里的宫人内侍,都会定期出宫采买,不少人甚至愿意提前数日预定,只为等一炉刚出炉的点心。
苏晚卿定下的价钱公道、用料实在、口味绝佳,待人更是谦和真诚,从来不会因为对方身份高低区别对待。
对上不卑不亢,对下温和宽厚,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一视同仁。
这般品性,更是让所有人打心底里信服、敬重。
整条街市的掌柜商贩,如今见了苏晚卿,都会客客气气上前问好,逢年过节,还会主动送来自家的特产好物。
整条街上,再也没有地痞无赖敢来寻衅滋事,同行之间也没人再敢恶意打压、暗中使绊子。
大家心里都清楚,苏晚卿有靖王全力护持,更难得的是,她本人品行端正、手段利落、恩怨分明,敬她一尺,她必还一丈,若是敢心怀不轨,下场只会凄惨无比。
短短十余日,苏晚卿便在京城,真正站稳了脚跟。
从当初人人可以欺辱、被未婚夫当众弃婚、一无所有的落魄弃女,到如今名声清白、受人敬重、身家富足、人人瞩目的京城新贵嫡女。
这条路,她走得步步艰难,却每一步,都站得堂堂正正,坦坦荡荡。
青禾看着铺子里络绎不绝的客人、来往络绎不绝登门示好的贵人,每日都笑得合不拢嘴。
“小姐,您看啊,现在全京城,谁不敬重您、谁不夸赞您。以前那些看不起咱们、踩咱们的人,现在全都巴巴凑上来讨好,简直太过痛快了!”
苏晚卿站在柜台边,清点当日的账目,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
她心里很清楚,旁人的追捧、敬重,从来不是凭空来的。
不是仅仅靠着靖王的权势撑腰,更多的,是她自己从来不曾丢过本心,不曾为了利益卑躬屈膝,不曾为了自保伤害旁人。
身正,才能站得稳;心正,才能走得远。
“不必太过在意旁人的眼光。”苏晚卿轻声说道,“今日他们趋炎附势、争相追捧,来日若是我一朝落难,也定会有人转头避之不及。
人心向来如此,与其费尽心思讨好所有人,不如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守好自己的本心,问心无愧,便足矣。”
话虽如此,可心底积压了这么久的委屈、憋屈、颠沛流离,到如今终于雨过天晴、扬眉吐气,心底终究还是松快了不少。
这些日子,萧玦几乎日日都会抽空过来。
他后背的伤势恢复得极好,余毒尽数清退,早已行动如常、精神奕奕。
不再像之前那般浑身戾气、步步带杀,褪去了满身杀伐之后,眉眼温润了许多,大多数时候,就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铺子二楼的雅间里,隔着窗,安安静静看着楼下忙碌的苏晚卿。
眼神里的温柔与珍视,几乎快要溢出来。
有人上门拜访苏晚卿、或是世家小姐邀约赴宴,他从不会干涉阻拦,只会提前安排好护卫,暗中护她周全。
有人在背地里说闲话、心存不善,不用苏晚卿开口,那些闲言碎语,第二日便会悄无声息彻底消失,再也无人敢提起半句。
他从来不会刻意张扬、宣示主权,却用最稳妥、最无声的方式,为她扫平了前路所有的风雨与荆棘。
一日傍晚,铺子打烊,天色渐晚。
街上人流散去,只剩下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火。
苏晚卿清点完所有账目,送走最后一批伙计,正要锁门,转头就看见萧玦站在暮色之下,静静等在门口。
晚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袍,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褪去了王爷的威严冷冽,只剩下独属于她一人的温柔。
“忙完了?”萧玦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嗯,都忙完了。”苏晚卿点头。
“我送你回去。”
一路并肩,沿着长街缓缓往前走。
沿途路过的行人、商贩,看见二人并肩同行的模样,都会下意识停下脚步,远远行礼问好,眼神里满是敬畏与艳羡。
如今全京城,人人都心知肚明。
靖王殿下的心,完完全全,全系在了苏晚卿一人身上。
放眼整个大靖,再也没有第二个女子,能得到靖王这般毫无保留、倾尽所有的偏爱与守护。
一路走来,苏晚卿心底忽然生出一阵恍惚。
半年之前,她还深陷泥沼、受尽欺辱,前路一片漆黑,看不见半点光亮。
她唯一的念头,就只是安安稳稳活下去,守住一间小铺子,远离所有纷争,了此残生。
她从来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自己能拥有如今这般安稳体面、受人敬重,更不敢奢望,会有这样一个人,为她踏平万难、挡下风雨、倾尽真心,把她捧在心尖上护着。
萧玦侧头,看向她微微出神的侧脸,轻声开口:
“在想什么?”
苏晚卿回过神,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从前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也能堂堂正正站在这里,被所有人认可,再也不用小心翼翼、步步提防,再也不用怕有人随时上门欺凌算计。”
萧玦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轻声说道:
“这本就是你该得的。
你坚韧、善良、坦荡、赤诚,你值得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
往后,有我在。
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轻视你、践踏你。
从今往后,你苏晚卿,便是这京城之中,最尊贵、最耀眼、任何人都不敢轻辱一分的女子。”
简简单单几句话,重逾千斤。
苏晚卿心口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经历了这么多风雨、算计、生死难关,两个人一路互相扶持、彼此守护,心意早就牢牢拴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
此刻岁月安稳,晚风温柔,前路一片坦途,所有阴邪小人尽数伏法,所有风波尘埃落定。
看似一切,都已经往最好、最圆满的方向走去。
可谁也不知道,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依旧暗流汹涌。
侍郎府深处,被彻底禁足的林若薇,依旧没有放弃疯狂的反扑。
她暗中送出的密信,已经成功递到了丞相余党的手中。
尘封十七年的旧案卷宗、足以颠覆一切身世、毁掉所有安稳的致命证据,已经悄然被人翻找了出来。
他们已经定好了最阴毒的时机。
就在萧玦正式向陛下请旨、下聘求娶苏晚卿的大典之上,当众掀开所有陈年秘辛,引爆一切。
到那时,天下哗然、朝堂震动。
所有眼下的荣光、瞩目、安稳、期许,顷刻间,就会尽数崩塌、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