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无眠。
苏晚卿几乎整夜守在萧玦的卧房里,每隔半个时辰,就起身查看一次他的伤势、探一探体温,生怕夜里伤口发热、毒素反复。
萧玦醒了数次,每次睁开眼,都看见她趴在床边,满眼担忧地守着自己,心底又暖又软。
第二日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
萧玦沉睡一夜,伤势总算稳住,余毒渐渐散去,脸色也好了不少,只是依旧不能下床走动,必须卧床静养。
一大早,墨影就前来复命。
昨夜散出去的暗卫,连夜清理了整条街市,所有余党爪牙尽数清扫干净;修缮卿云轩的工匠队伍也早已就位,天刚亮就已经开工,拆补破损、重搭货架、修整门面,干得热火朝天。
除此之外,萧玦还特意安排了四名精锐暗卫,换上寻常护卫的衣裳,日日驻守在卿云轩周边,明面上不张扬,暗地里寸步不离,但凡有任何人敢靠近寻衅滋事,不必通报,直接拿下。
朝堂之上,丞相残余党羽尽数被羁押查办,再也没人敢私下搞小动作、散播流言。
就连昨日被押送出京的张文山,也彻底断了所有念想,一路狼狈离京,这辈子都不敢再踏足京城地界半步。
京城里,所有人都亲眼见识了靖王护妻的狠厉手段。
谁都知道,卿云轩的苏晚卿,是靖王殿下心尖上护着的人。
别说是上门敲诈闹事,平日里就连路过铺子门口,都没人敢大声喧哗一句,生怕一不小心触了靖王的眉头,招来灭顶之灾。
往日里那些暗地里眼红卿云轩生意火爆、时不时就想来找茬挑刺、恶意刁难的同行、地痞、豪门家奴,一夜之间,全都销声匿迹,躲得远远的,半分招惹的胆子都没有。
苏晚卿吃过早饭,叮嘱好下人好生照看萧玦,便带着青禾,动身去往卿云轩。
刚一走到街口,她就愣住了。
原本昨日还满地狼藉、破败不堪的铺子,一夜之间,已经焕然一新。
断裂的门板、毁坏的货架,全都换成了崭新结实的木料;碎裂的地面清扫得干干净净,重新铺整平整;掉落的牌匾擦拭一新,高高悬挂在门楣之上,比之前还要气派规整。
铺子里,新的桌椅、柜台、陈列架,摆放得整整齐齐,所有损毁的食材、点心原料,全都按原先的数量,一分不少补充齐备,甚至还额外添了不少上等新料。
工匠和伙计们忙前忙后,有条不紊,不到半日,整间铺子就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干净敞亮、精致气派。
铺子里原本受了轻伤的伙计,也都领到了丰厚的抚恤银两,个个心服口服,干活愈发卖力。
青禾站在一旁,忍不住满眼感慨:“小姐,王爷也太用心了。明明自己伤得那么重,心里还时时刻刻惦记着咱们的铺子,一夜之间,就全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苏晚卿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卿云轩,心口暖洋洋的。
她辛辛苦苦撑起来的心血,被人肆意践踏毁坏,是他二话不说,为她兜底、为她重建,为她扫平所有前路的风雨。
这份偏爱与守护,重得她一辈子都还不清。
待到午后,修缮彻底完工,卿云轩重新准时开门营业。
原本苏晚卿还担心,昨日那场大闹,会吓坏客人、败坏名声,导致生意一落千丈。
可万万没想到,铺子开门的一瞬间,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昨日亲眼见过全过程的街坊百姓,心里全都清清楚楚,谁是谁非、谁善谁恶。
大家既鄙夷张文山无赖讹诈的嘴脸,又敬佩苏晚卿坦荡坚韧、不卑不亢的性子,更是感念靖王杀伐果断、护佑弱小的担当。
全城百姓,几乎全都自发前来捧场。
平日里就爱吃卿云轩点心的老顾客,早早赶来排队;还有不少听说了昨日风波、特意慕名前来、想要亲眼一睹的新客人,络绎不绝,挤满了整条长街。
“早就听说卿云轩的点心味道最好,姑娘人也心善,今日特意过来多买一些,撑撑场子!”
“那种无赖地痞就该被严惩!以后我们天天都来光顾!”
“有靖王殿下护着,以后谁也不敢再来欺负苏姑娘了,这铺子,肯定会越做越好!”
人群里全是善意的夸赞与支持,没有半句闲言碎语、指指点点。
铺子里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流水一波接着一波,从开门一直忙到日落西山,客流就从来没有断过。
单日的营收,直接比往日最红火的时候,还要翻了整整三倍不止。
整条街上,其他店铺的掌柜、商贩,全都羡慕得眼红。
如今整条长街,卿云轩一家独大,风头无两,再也没有任何人,敢来这里找半点不痛快。
别说寻衅闹事,平日里大家路过,都还要客客气气上前,主动问候苏晚卿一声。
傍晚打烊清点账目,看着账本上一路飙升的数字,看着库房满满当当的存货,看着伙计们干劲十足的模样,苏晚卿终于露出了连日来最舒心、最明媚的笑容。
风雨过后,果然便是晴天。
青禾兴奋得合不拢嘴:“小姐!咱们生意这下彻底火遍全城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咱们,咱们的生意,一定会越做越大,越做越红火!”
苏晚卿轻轻点头,眼底却依旧带着一丝牵挂。
铺子安稳、生意兴旺、恶人伏法,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
只是她心里,始终放不下王府里卧床养伤的萧玦。
没有什么生意兴旺、富贵荣华,比得上他平安康健来得重要。
收拾妥当铺子里的一切,交代好伙计明日的一应事宜,苏晚卿便匆匆关上店门,快步赶回靖王府,继续守在萧玦身边,为他换药、熬制汤药、细心照料起居。
接下来的几日,卿云轩彻底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点心铺子。
达官显贵、世家夫人、平民百姓,人人争相前来购买,日日门庭若市,名声一路水涨船高,直接碾压了京城所有同行,稳稳站稳了京城第一点心铺的位置。
苏晚卿一边安心打理生意,一边寸步不离守在王府照料萧玦。
在她无微不至的看护调理之下,萧玦后背的伤势恢复得极快,余毒渐渐尽数清除,气色一日好过一日,用不了多久,便能彻底痊愈,行动如常。
日子过得安稳顺遂,岁月温柔静好,所有的风波,仿佛都已经彻底远去。
两人之间的情意,也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悉心相守之中,愈发深厚浓烈,只差萧玦伤势痊愈,便上奏请旨,大婚迎娶,相守余生。
可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与甜蜜之中,全然没有察觉。
暗处,一双阴毒嫉妒的眼睛,已经死死盯上了苏晚卿。
苏清柔虽然被打入天牢,可她出身的侍郎府,依旧权势未消。
侍郎之女、那位平日里装作温柔善良、人畜无害的白莲小姐,早就嫉妒苏晚卿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苏晚卿出身落魄、声名不堪,却能得到靖王独一无二的偏爱,还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万人追捧?
凭什么她一路受尽苦难,却总能次次逆风翻盘、好运不断?
凭自己出身名门、才貌双全,却始终得不到半点青睐,永远被她压过一头。
滔天的嫉妒与不甘,早已扭曲了她的心肠。
她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苏晚卿风光大嫁、圆满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