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滚石砸在城墙上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苏晚卿跟着萧玦一路冲上城楼,刚站稳脚,一支流矢就擦着她的鬓角钉进了城砖里,箭尾还在嗡嗡地颤。
萧玦反手就把她按到身后,玄色披风一卷,替她挡下漫天箭雨。他刚喊了声“躲好”,城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墨影带着暗卫绕到了草原部落的后方,一把火点了他们的粮草车,浓烟滚滚里,叛军的阵脚瞬间乱了。
苏晚卿蹲在女墙后,看着萧玦提剑冲下城楼,银甲染着血,却依旧像尊不败的战神。她攥紧了怀里的药囊,忽然想起刚穿越过来时,自己缩在侯府的柴房里,冻得发抖的样子。那时她只想活下去,根本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为她挡箭,为她守着一座城。
“小姐!”青禾抱着药箱爬上来,声音带着哭腔,“王爷受伤了!”
苏晚卿猛地抬头,看见萧玦捂着左臂,被墨影半扶着往回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红痕。她冲过去,一把扯开他的铠甲,小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皮肉外翻,还沾着火星子。
“别碰。”萧玦按住她的手,声音哑得厉害,“先……先看看城门堵上没有。”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城门!”苏晚卿红了眼,把药囊拍给青禾,转身就用匕首挑开他的衣袖,烈酒泼上去,萧玦疼得闷哼一声,却反手攥住她的手腕,怕她手抖伤了自己。
城楼下的喊杀声渐渐弱了,草原部落的人被前后夹击,丢了粮草,也丢了攻城的力气,丢下一片尸体,朝着关外溃逃。墨影带着暗卫追出去,城楼上的士兵们举着兵器欢呼,可苏晚卿眼里,只有萧玦的伤口。
“哭什么?”萧玦抬手,用沾了血的指腹擦她的眼泪,“赢了,晚卿,我们赢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金疮药厚厚敷在伤口上,缠纱布的动作又轻又稳,眼泪却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紧。
林婉儿被押到城楼上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苏晚卿蹲在萧玦面前,认真地替他系着纱布,萧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水,连她这个“能帮他退敌的贵女”,都成了背景板。
“靖王殿下!”她急得喊出声,“我表哥他们还没走远,我去劝他们回来!”
萧玦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只对着墨影抬了抬下巴:“关起来,大婚过后发卖。”
林婉儿的脸瞬间白了,挣扎着喊:“萧玦,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你根本……”
她的话被押下去的脚步声打断,苏晚卿头也没抬,把最后一个结系好:“别理她,伤口别碰水,三天换一次药。”
萧玦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忽然笑了:“苏晚卿,你以前在侯府,不是挺能忍的吗?现在怎么动不动就哭?”
她抬头瞪他一眼,却被他伸手揽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有我护着你了,不用再忍了。”
城楼上的风还带着硝烟味,远处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士兵们识趣地退远了,把这片安静留给他们。
三天后,草原部落的残部被清剿干净,废太子的旧部也被一网打尽,京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靖王府的红绸重新挂了起来,这次没有任何阴谋诡计,没有暗藏的毒针和火药,连空气里都飘着甜香。
大婚当天,苏晚卿穿着大红喜服,坐在镜前,看着萧玦的母亲留下的莲花玉簪,被稳稳地插进发间。青禾替她描着眉,笑着说:“小姐,您今天真好看,王爷要是看见了,眼睛都挪不开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温柔,眼底有光,不再是那个缩在侯府柴房里,连明天都不敢想的炮灰嫡女了。
萧玦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穿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伸手:“苏晚卿,跟我走。”
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能给她所有的安稳。
喜宴办得很热闹,皇帝亲来道贺,百官敬酒,萧玦都一一挡了,只握着她的手,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她。苏晚卿看着他,忽然觉得,以前吃过的所有苦,好像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甜。
洞房里,红烛高燃,萧玦替她挑开盖头,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晚卿,你还记得黑风谷里,你说的话吗?”
她一愣,随即想起那天在山谷里,她握着他的手,说要和他一起活下去。
“我说,要和你一起活下去。”她轻声说。
萧玦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认真:“不止活下去,还要一起过安稳日子,开你的点心铺,去江南看你母亲的故乡,生儿育女,一辈子在一起。”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以前我觉得,护着江山是我的责任,遇见你才知道,护着你,才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苏晚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眼眶泛红。她穿越过来,只想苟命,却没想到,会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护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墨影的声音:“王爷,大小姐,宫里派人来了,说……说陛下要召见您二位,有要事相商。”
萧玦皱了皱眉,把苏晚卿扶起来,替她拢了拢喜服:“别担心,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跟着太监进宫,御书房里,皇帝正坐在案前,看着一份奏折,脸色有些凝重。看见他们进来,他放下奏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陛下找我们,有什么事?”萧玦问道。
皇帝叹了口气,把奏折递过来:“你们自己看吧。”
苏晚卿接过奏折,上面写着,江南一带出现了旱灾,百姓流离失所,当地官员却隐瞒不报,还克扣赈灾粮,导致民怨沸腾。
萧玦的脸色沉了下来:“江南的官员,怎么敢这么大胆?”
“他们仗着是当年先皇的旧部,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皇帝道,“朕想派你去江南赈灾,安抚百姓,顺便查一查当地的官员,还百姓一个公道。”
萧玦看向苏晚卿,她的眼里没有惊讶,反而带着几分期待。她早就想去江南,看看母亲的故乡,也想看看江南的风土人情。
“臣遵旨。”萧玦对着皇帝行礼,“臣和晚卿,一起去江南。”
皇帝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笑着道:“好,有你去,朕就放心了。你们收拾一下,三日后出发。”
从御书房出来,苏晚卿看着萧玦,笑着道:“我们真的要去江南了?”
“嗯。”萧玦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等处理完赈灾的事,我就带你去你母亲的故乡,看看她长大的地方,再去看看你的点心铺,能不能开到江南去。”
苏晚卿靠在他怀里,心里一片期待。她知道,去江南,肯定不会太平,当地的官员,还有那些隐藏的势力,肯定会找麻烦。但她不怕,因为她身边有萧玦,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躲起来的炮灰嫡女了。
而此刻,江南的一座宅院里,一个穿着华服的妇人,看着手里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萧玦,苏晚卿,你们终于来了。当年你母亲毁了我的一切,现在,该你们还了。”
她抬手,对着身边的丫鬟道:“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一定要让萧玦和苏晚卿,死在江南。”
丫鬟躬身:“是,夫人。”
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江南悄然酝酿。而苏晚卿和萧玦,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想着,要一起去江南,过安稳的日子。
第一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