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院内一片静谧,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地面,映出细碎的金光。苏晚卿端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反复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柳氏与苏清柔的刁难接连不断,赏花宴的阴谋近在眼前,仅凭她一己之力,终究势单力薄。想要在侯府稳稳立足,避开所有死劫,靖王萧玦这条大腿,她必须牢牢抱住。
前几日让青禾送去的点心迟迟没有回音,苏晚卿心中虽有忐忑,却并未气馁。左右不过是些新奇小食,算不上贵重,却胜在心意十足。萧玦身份尊贵,山珍海味早已吃惯,或许这点心入不了他的眼,可只要能让他记住自己这份安分守己、不攀附不造作的态度,便也算值得。
“小姐,您还在想着给靖王殿下送点心的事吗?”青禾端着刚沏好的清茶走进来,见她一副沉思模样,轻声开口问道。
苏晚卿抬眸接过茶杯,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驱散了几分微凉:“嗯,柳氏她们不会善罢甘休,赏花宴上必定会设下圈套,我必须尽早为自己寻得庇护。”
青禾面露担忧:“可奴婢怕再次送去,还是石沉大海,反倒让殿下觉得您刻意攀附,惹得他厌烦。”
“不会。”苏晚卿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前几日的点心没有被退回,就说明殿下并未反感。只是他身份尊贵,不便轻易回应。这一次,我亲自做些更精致的,再寻个合适的时机送去,总能让他多看一眼。”
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前世她最擅长制作各类新式点心,桂花奶冻、雪花酥只是开胃小菜,还有不少口味独特、造型精巧的样式,在这古代绝对算得上新奇。比起那些贵重却俗套的珍宝,这些亲手制作的小食,反倒更能显出诚意。
“青禾,你再去帮我购置些食材。”苏晚卿放下茶杯,开口吩咐道,“除了之前的面粉、白糖、奶油,再买些红豆、抹茶粉、坚果碎和新鲜水果,越多越好。”
“奴婢这就去。”青禾应声,转身便要出门。
“等等。”苏晚卿叫住她,从枕下拿出几钱碎银子递过去,“拿着这个,买些上好的食材,不必心疼银子。”
这些银子是她如今仅有的私产,可比起苟命大计,这点花费根本不值一提。
青禾接过银子,快步出了晚晴院。苏晚卿起身走到小厨房,仔细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灶台干净,锅碗齐全,虽然简陋了些,却也足够施展身手。
她前世作为资深吃货,闲暇时最爱研究各类美食,尤其擅长制作各类甜点。在现代随处可见的甜点,在这糕点样式单一、口味偏甜腻的古代,绝对是独一份的新奇。
没过多久,青禾便提着满满一篮子食材回来,不仅有她吩咐的红豆、抹茶粉,还特意买了新鲜的桂花和草莓,看得出来是用心挑选过的。
“小姐,您看这些够吗?若是不够,奴婢再去买。”
“足够了。”苏晚卿笑着点头,心中对青禾的细心十分满意,“你在一旁打下手,帮我递东西即可。”
说罢,苏晚卿挽起衣袖,开始动手制作。她先将红豆洗净浸泡,上锅煮至软烂,捣成细腻的豆沙;再将奶油打发,加入白糖调匀,与豆沙混合在一起。随后又按照记忆中的做法,制作抹茶奶油馅、草莓果酱馅,每一步都做得极为认真。
最后,她拿出模具,将调好的食材一一倒入,做出花朵、小兔子等精巧的造型,放入冰水中定型。不过一个时辰,几样造型别致、香气清甜的点心便做好了。
有软糯香甜的红豆奶糕,清新爽口的抹茶凉糕,还有酸甜可口的草莓大福,每一样都色泽诱人,香气四溢,与京中那些厚重甜腻的糕点截然不同。
青禾站在一旁,看得目不暇接,鼻尖萦绕着清甜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姐,您做的点心也太好看了,闻着就好吃,靖王殿下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苏晚卿看着眼前的成果,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这些点心不仅口味独特,造型更是精巧,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萧玦,想必也会觉得新奇。
“先装进食盒里,仔细放好。”苏晚卿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轻声说道,“等过几日,寻个合适的时机,咱们再送去靖王府。这几日,咱们安分守己,不要惹出任何事端,免得给了柳氏她们发难的借口。”
如今她最重要的就是低调行事,一改往日痴傻疯癫的模样,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然幡然醒悟,一心只想安稳度日。如此一来,即便柳氏和苏清柔想要设计陷害,也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青禾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将点心装进精致的食盒中,妥善收好。
主仆二人刚收拾妥当,院外便传来下人通报,说是永宁侯苏宏派人前来,唤苏晚卿前往主厅议事。
苏晚卿眸色微沉,心中顿时了然。
永宁侯素来偏心,对她这个嫡女不管不问,如今突然派人唤她,定然是柳氏在背后吹了枕边风,想要借着父亲的手打压她。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苏晚卿淡淡应下,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从容地朝着主厅走去。
她心中毫无惧色,如今她手握柳氏克扣份例、侵吞生母嫁妆的证据,就算永宁侯偏心,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偏袒柳氏。更何况,她如今早已不是往日那个任人拿捏的蠢货,自然不会再任由他们随意指责。
来到主厅,永宁侯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严肃,柳氏依偎在一旁,眼底藏着得意的笑意,苏清柔则站在柳氏身侧,故作乖巧地低着头。
苏晚卿缓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不卑不亢,没有丝毫往日的骄纵,也没有半分怯懦。
“女儿见过父亲,见过夫人。”
永宁侯见她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往日里的苏晚卿,要么痴傻疯癫,要么骄纵任性,从未像今日这般端庄得体,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柳氏见状,连忙开口,故作温婉地说道:“侯爷,您看,卿儿今日倒是懂事了不少。只是前几日,卿儿在府中大闹,还杖责丫鬟,闹得下人议论纷纷,有损侯府颜面,您可得好好说说她。”
她故意颠倒黑白,将苏晚卿处置奸细的事,说成是无理取闹,想要引得永宁侯震怒,责罚苏晚卿。
苏清柔也在一旁附和,眼眶微红,委屈地说道:“父亲,姐姐近日性情大变,对母亲和女儿都十分冷淡,还处处针对我们,女儿心里实在委屈。”
两人一唱一和,想要将苏晚卿置于不孝不敬的境地。
永宁侯眉头紧锁,看向苏晚卿,语气严肃:“卿儿,你母亲和妹妹说的可是真的?你近日为何如此不懂事,竟敢在府中胡闹,杖责下人?”
苏晚卿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永宁侯,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父亲,女儿并非胡闹。春杏乃是夫人安插在我院中的眼线,平日里克扣份例,传递消息,背叛主子,女儿按照侯府规矩处置,并无过错。”
“至于针对母亲和妹妹,更是无稽之谈。女儿近日只是闭门思过,安分守己,从未主动招惹是非,倒是母亲和妹妹,屡屡派人刁难我院,克扣份例,女儿不过是自保罢了。”
她语气从容,条理清晰,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出,没有丝毫添油加醋,却句句戳中要害。
永宁侯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虽偏心柳氏,却也并非全然糊涂,知道柳氏平日里苛待苏晚卿,只是不愿过多理会内宅之事。如今苏晚卿说得有理有据,他反倒不好随意责罚。
柳氏没想到苏晚卿竟敢当众反驳,脸色瞬间一变,刚想开口辩解,却被苏晚卿抢先一步。
“父亲,女儿近日已然醒悟,往日皆是女儿糊涂,做了不少荒唐事。如今只想安分守己,拿回生母留下的嫁妆,安稳度日,绝不愿再惹是生非。还请父亲明察,主持公道。”
苏晚卿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态度坚定。
永宁侯看着眼前一改往日痴傻、变得通透明理的女儿,心中微动,终究是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已知错悔改,往后便安分守己。我院中之事,不可再随意胡闹。你生母的嫁妆,日后再议,柳氏,也不可再随意克扣晚晴院的份例。”
他不愿过多追究,索性各打五十大板,草草了事。
柳氏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背永宁侯的意思,只能咬牙应下。
苏晚卿心中了然,知道永宁侯终究还是偏袒柳氏,却也并未失望。今日能让永宁侯松口,保住晚晴院的份例,不让柳氏再随意刁难,便已是胜利。
“女儿遵命。”苏晚卿躬身行礼,没有再多言,转身便退出了主厅。
走出主厅,苏晚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第一步稳住侯府局面,第二步制作点心谋划抱大腿,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稳步进行。
回到晚晴院,青禾连忙迎上前,关切地问道:“小姐,侯爷没有责罚您吧?”
“没有。”苏晚卿笑着摇头,“只是叮嘱我安分守己,柳氏她们短时间内,不敢再随意刁难我们了。”
青禾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苏晚卿看向屋内收好的食盒,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萧玦,这份亲手制作的点心,便是我靠近你的第一步。
只求你能多看我一眼,护我周全,让我在这步步惊心的侯府,安稳苟命,远离所有纷争。
而此刻,靖王府书房内,墨影躬身回禀:“王爷,苏大小姐今日被永宁侯唤去主厅,柳氏与苏二小姐故意刁难,却被苏大小姐三言两语化解,永宁侯并未责罚她。苏大小姐还在小厨房制作了不少新式点心,看样子,是想再次送给王爷。”
萧玦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书卷,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倒要看看,这位一心只想苟命的侯府嫡女,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