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酒看着他,往床里挪了一点:“你要是困了,可以上来跟我一起睡。”
宗闻野明显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下一刻,脸上的笑意更深,伸手盖住她的眼睛,低声道。
“别担心我,你安心睡。”
眼前暗了,睡意袭来,顾时酒合上眼睛,缓缓进入梦乡。
感觉自己的掌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宗闻野身体都僵了几分,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这丝悸动。
确定床上人的呼吸已经平稳,宗闻野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继续自己刚才没有完成的工作。
整理家务。
煤炉提到走廊上去点燃,钢筋锅内烧上水,暖水瓶灌满,确保顾时酒醒来能第一时间喝上热水。
家务活,只要你想做,就有做不完的。
忙忙碌碌,宗闻野就像一只勤劳的工蜂。
等顾时酒再次睁开眼睛时,家里窗明几净,窗沿连一丝灰尘也无。
果然是满级的家务小能手。
顾时酒探出头,看见窗外的晾衣杆上已经晒满了衣服,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洗的。
“醒了?”
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宽阔的脊背。
宗闻野手里拿了好些东西,手臂上挂着的篮子俨然就是顾时酒每次买菜时拎的那个。
这种菜篮子一般只有女人们会提着去买菜,他一个大男人手臂上挂着,竟然也如此理所当然。
顾时酒没忍住笑出声来:“你去菜市场了?”
“嗯,去了一趟。咱们昨天不是领证了吗?我拿着咱们的结婚证去供销社买了不少东西。”
从前些年开始,一切生活用品都是定量供应,除了日常生活之外,结婚也是能额外领取票证的,各城市规定的票证额度不同。
海城的规定是,新婚夫妻可以凭结婚证领取六尺布票、十斤粮票、两斤肉票、两斤糖票,这是国家鼓励年轻人多生多育。
等再过个十几年,计划生育来袭,就没这种好事了。
顾时酒走过去一看,乐了:“你买这么多,我们俩哪吃的完。”
“吃的完,我吃得多。今天你休息,我来下厨。”
宗闻野笑着回答,边走向厨房,边脱下外套,挽起袖子。
他的外套口袋里掉出一个东西,顾时酒捡了起来。
“计生用品。”
这四个字一出,宗闻野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顾时酒也跟了耳根一热,强撑着抬头:“这也是领的?”
宗闻野眼神闪躲:“嗯。我去洗菜。”
丢下这句话,他迅速地走向小厨房,开始清洗买回来的青菜萝卜。
顾时酒手里捏着一个后世常在小超市收银柜台旁边的小架子上看见的东西,如同捏了个烫手山芋,手一扬,就把它扔到了床上。
顾时酒:“……”
沉默两秒,还是走过去,用被子盖住了。
就这样吧,结婚了总是要过夫妻生活的。
害羞过后,顾时酒心里隐隐涌上了些许好奇。
上辈子,她忙忙碌碌,碎片化的时间不多,挤出来一点就是看小说。
穷的时候用浏览器看,当时的页面,上面不可言说,下面不可言说,左边不可言说,右边还是不可言说,,只有中间一点空隙可以看。
但是,也不知道为啥,看小说的时候,她硬是能顶着这些动图,认真地看中间的文字。
穿书的时间久了,现在回忆起上辈子的事情,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吃饭了。”
“来了。”
顾时酒跑过去端菜。
——
“怎么样?”
“味道很好。”顾时酒惊喜地笑了起来,“原来你的厨艺也很好。”
宗闻野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你之前是不是以为我只会烤肉?”
“因为我只吃过你烤的肉。”
顾时酒冲他笑。
“我之前确实只会烤肉,上次跟你分别后,我专门去炊事班学了几样菜式。”
宗闻野脸上带笑,却分明没有邀功的模样。
“我说过,和我结婚好处多。我虽然工作忙,可能在家的时间很少,但是只要我在家,家里的活儿,你都不用操心。小酒,嫁给我,你只需要享受生活。”
他说的认真,顾时酒也收起了嘻嘻哈哈的态度,认真地回答他。
“我相信你。我们俩一起努力,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吃完饭,洗了碗,顾时酒坐在二楼的椅子上晒太阳,手边放着蜂蜜水、瓜子、点心。
隔着铁栏杆,看见一楼的宗闻野正在晒煤球。
海城前段时间下了雨,顾时酒不在家,煤球被淋湿了好多,昨天晚上和今天用完了干燥的那些,剩下的就没法直接用了。
宗闻野把淋湿的煤球都搬到了一楼,摊开来晾晒。
今天阳光好,晒一天应该就能干。
家属楼内,人来人往,好些人都看见了他。
宗闻野之前也来过这里,但是并不像今天一般停留如此久,大家自然好奇。
一问,知道顾时酒和宗闻野已经结婚了!
纷纷恭喜。
宗闻野也笑呵呵地站在阳光下跟家属楼的邻居们聊天,时不时地给对方抓一把瓜子、花生、糖果混合的零嘴。
吃人嘴软,家属院的邻居们自然对他态度亲近。
“宗同志,你是军人吧?”
楼里最八卦的梁阿姨边嗑着瓜子,边赞叹地打量着宗闻野,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笑得更加开心。
“我就说嘛,你这人品样貌肯定得上交国家。你看着年纪不大,升连长没?我儿子也是当兵的,现在就是连长。”
她脸上带着骄傲。
宗闻野仰头看向二楼,和顾时酒的视线对上。
顾时酒托腮,朝他笑了笑,想看他如何应付八卦心上涌的阿姨们。
“升连长了。”
“果然!又被我猜中了!你这样子看着就是军官!这胳膊腿有劲儿!”
梁阿姨嗑着瓜子,一脸兴奋。
“咱们小顾可是服装厂的正式工,是服装设计师,你们俩都很优秀,是天生一对。”
这一句话可说进了宗闻野的心坎里,他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
“谢谢梁姨夸奖。”
“连长级别还不能随军哟,你们夫妻俩以后分居两地,可得多多联系,不然很影响感情的。”
宗闻野认真点头:“梁姨放心,我会注意的。”
他的级别是达到随军要求的,但现在是在外执行任务的状态,不可能带小酒一起,在任务结束前,两人注定了聚少离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