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两人走出换衣间。
“小酒，这些你拿着。”
顾时酒刚出来，就看见等在后院的刘胖。
他手里拎着个小坛子，肉肉的脸上笑出了花。
“这里面是今天剩下的一些肉和菜，你拿回去晚上吃，或者明天早上跟米饭一起焖了，都很营养。”
顾时酒赶忙摆手：“刘师傅，我不能要，您带回去给杨阿姨他们吃吧。”
剩菜剩肉可是国营饭店的福利，员工们的家人就等着这一口呢。
刘胖硬是塞给她：“小酒，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给我留的配方给帮了大忙，昨天有个领导过来视察，吃了我做的大肉包子，夸了我呢，哈哈哈哈。”
这年代大家的荣誉感都特别强，被领导夸奖，对于刘胖来说，比给他涨工资还要高兴，而这都是顾时酒的功劳，是她无私地把配方都教给了自己，比二十年前藏着掖着挑着教他的师傅还要好。
占小桔在旁边也笑：“小酒，你就接着吧。咱们刘师傅马上就要晋升三级厨师了。”
三级厨师，工资和待遇都会涨。
顾时酒也为他高兴，就笑着接了下来：“那我就沾沾您的喜气。”
“哈哈哈哈，咱都是一家人。小酒啊，你以后可要多回来看看呀，咱国营饭店就是你的娘家，要是在服装厂过得不开心，你直接回来。
我升了三级厨师，就可以带三个徒弟了，到时候给你一个名额。”
刘胖拍着自己的胸脯给出承诺。
要是当时，顾时酒不愿意把岗位还给他，两人之间肯定会闹极大的矛盾。
但是，顾时酒还岗位还得非常利落，而且还一点不藏私。
刘胖现在对她只有感激。
顾时酒笑着感谢了，拎着坛子和小桔一起离开。
两人去旱冰场滑了一圈。
顾时酒以前就学会滑冰，穿上鞋子后假装磕绊了十几分钟，就尝试着放开了手。
占小桔是完全的新手，扶着栏杆，小心翼翼地挪动着，羡慕顾时酒学什么都快。
顾时酒压着自己的速度，滑了一圈，见小桔一直不敢放手，笑了笑，想要过去牵她的手，带她一起滑。
面前突然就斜插出来一双大长腿。
在这个老式军装风靡全城的年代，他穿的竟然是直筒裤，看着像牛仔面料，只是裤子的样式偏宽松，并不显得突兀。
“同志，需要我带你一起滑吗？”
一道带着些笑意的男声落在面前，随之而来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
为什么说溜冰场在海城特别受欢迎，一票难求？
除了它的新式运动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这里是难得的男女偶尔牵手不会被大喊“耍流氓”的地方。
溜冰，难免摔倒，暧昧期的男女偶尔互相扶持，只要不过火，都是正常练习。
就跟文工团内的舞蹈一样，《白毛女》是有男女共舞的，男舞者搂着女舞者的腰，也不会被人们投以异样的眼光。
不过，这一切都跟顾时酒毫无关系。
她抬头，视线扫过男人长相周正的脸。
“谢谢你，我不需要。”
说完，她往旁边滑了一点，动作流畅又轻巧，很快就到了占小桔身边。
“小桔，我牵着你吧。”
“哎呀，不要不要。”占小桔慌忙躲开，“小酒，你自己都才刚学会，我害怕。”
顾时酒无奈，这是不信任自己啊。
“我来吧？这位女同志，我是旱冰场的教练，我来教你吧。”
那个男人竟然跟了过来。
占小桔惊喜地笑了起来：“教练？是可以免费教我们滑冰吗？”
男人笑着点头：“当然，我是专门负责你们的安全的，教会你们滑冰也是保证安全的一种方式。你搭着我的手臂吧。”
占小桔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左手搭在男人的手臂上，颤颤巍巍地站稳了。
“你的姿势错了，双脚要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外八字，膝盖弯一点，身体重心要放在两脚之间……”
他耐心地教导着。
占小桔听话地调整着。
男人看向一旁静默不语的顾时酒，笑着说道：“这位女同志，你不用这么戒备，我是好人。”
顾时酒笑了笑，没有说话。
占小桔已经站稳了，感觉自己现在厉害得很，开心地跟顾时酒分享。
“小酒、小酒，你看我！我已经能滑了。”
“原来你叫小酒啊。我是程鹭。”
“顾时酒。”
顾时酒客气地做了自我介绍。
“我是占小桔。程教练，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好像往前滑一点，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往后倒。”
程鹭把注意力放回占小桔身上，笑着指导。
“你不能急，先做原地踏步，慢慢抬脚，交替练习，感受重心的变化，身体要往前一些……”
顾时酒担心他们俩单独相处，程鹭会做出什么事来，一直不敢离得太远，就在两人身边滑着。
程鹭每次教完占小桔，就会看向顾时酒。
“你滑得挺好的，不是第一次过来了吧？”
“她是第一次，只是学的快。我们小酒学什么都快。”
占小桔笑呵呵地说道，“你看我身上的衣服，就是小酒做的，是不是做的特别好？她也才去服装厂一个半月。”
“这件衣服的领子很有特色，配碎花特别好看。”
程鹭果然眼睛很利，抓住了其中的精髓。
占小桔得意地捏起自己的衣领，抚摸着尖尖儿上精致的刺绣图案。
“这可是小酒自己绣的花。”
“绣得真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很漂亮，等衣服上市了，我肯定得多买几件。”
“哦？还没上市？”
“没……”
“小桔，我牵着你滑吧。溜冰场这么多人，咱们可不能耽误程同志的时间，他作为教练是要顾及全场的。”
顾时酒上前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伸手牵住占小桔。
“唉，对哦。”
占小桔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卸磨杀驴，放开了抓住程鹭手臂的手，笑呵呵地跟他挥手。
“教练再见。”
程鹭笑了笑：“再见。”
然后，站在原处目送两人滑远。
“小酒，我刚才介绍的不错吧？让他看见这件衣服的好，等上市了，你就能多一个买家。”
顾时酒无奈一笑：“挺好的，谢谢你，小桔。”
“嘿嘿，不客气哦。”
宗闻野给顾时酒寄的是多次票，一年内可以滑冰十次。
一次是可以在旱冰场待一天的，但是她们俩下班了才来，旱冰场九点要关门。
两人八点半的时候，就出了冰场，坐在长板凳上换鞋。
“程同志！”
旁边的入场口，有道身影跑了过来，朝着程鹭高兴挥手。
顾时酒觉得这道声音有点熟悉，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