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梅穿着围裙，拿着锅铲出来，脸上满满的都是幸福。
“好了，好了，你们父女俩别腻歪了，赶紧去洗洗，看你满身大汗，臭死了。”
她嘴里说着嫌弃，眼中却带着心疼。
“我烧了热水，你别用凉水冲，容易感冒。”
“好。”
钱俊林听话地放下女儿，拿出自己洗澡的红色大桶，象征性地舀了点热水，就跑了。
等他洗完了回来，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老婆孩子正等他吃饭。
钱俊林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幸福极了。
“哎哟，咱家小梅厉害啊，竟然抢到荔枝了？！”
“不是我买的，是楼上的小酒给的。”
“嗯？”钱俊林高高挑起眉毛，“202的顾时酒？”
“嗯！就是小酒姐姐！”
月月手里拿着勺子，大口吃饭，也大声回答。
“哈哈哈。”
钱俊林伸手拿掉女儿颊边的米饭，笑着看向自家老婆。
“咱们家吃了她不少东西了，你有回礼吗？”
“还用你说？我今天给她送了些桃子。”
“嗯，我托朋友买了点牛肉，等到了，你也给她送点上去。”
桃子和荔枝、西瓜比起来，价值肯定是低得多。
邻里交往，还是要互惠互利，你来我往才能长久。
李小梅也是明白人，点头：“好，你到时候拿回来，我第一时间给她送去。”
大热天的，牛肉也是不经放的。
他们家月月喜欢吃牛肉丸，钱俊林有朋友在肉联厂上班，只要有牛肉供应，都会托他留一点。
两人说着话，钱俊林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我之前听你说，顾时酒在给张主任干活？”
“是啊，张主任不是要参加今年的服装设计大赛吗？参赛的衣服需要用到特殊布料，上面的刺绣花纹都是小酒绣的。
为了赶工期，小酒熬了好几个晚上呢，大半夜了她房里还亮着，蜡烛估计都烧了几十根了。”
“张主任入选了。”
李小梅疑惑：“什么意思？”
“张主任设计的那件衣服过了初赛，已经进入复赛了。这是两天前的消息了，我听车间的人讨论的。”
他在服装厂机械部上班，负责机器的日常维修，常年都在车间窝着。
修理机器的时候，工人们只能空闲着等待，没事做很自然就会开始交流信息。
钱俊林无形中，成为了信息收集器。
“顾时酒知道吗？”
“可能还不知道吧……”李小梅迟疑，“我吃完饭上去跟她说说。”
——
顾时酒听李小梅说完时，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张主任没跟我说过。”
“可能是忙忘了吧，我听俊林说他们设计一部最近高兴坏了，连开了好几次庆功宴。
张主任这次的参赛作品获得了9.7分，排名第三，是她这么多年以来拿到的最好成绩。”
顾时酒了解过赛制，10分满分，一共五个评委，打分后取平均分。
9.7分，确实已经非常高了。
“恭喜她。张主任真厉害呀！”
顾时酒诚心诚意地笑着竖起大拇指。
“也有你的功劳呀！衣服上的图案不是你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吗？”
“哈哈，主任付过钱的。图案也是她画的，我只是把它们呈现出来而已。”
顾时酒笑着说道，一点没提自己在刺绣的过程中有微调过图案，让它变得更加自然、更具有民族风情，也没提丝线颜色的改变也是自己的主意。
“一件衣服，最重要的还是版型和剪裁，我的刺绣只是一点锦上添花而已。”
李小梅见她没有放在心上，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真豁达。过初赛的消息张主任两天前就知道了，你们住在同一层，她每天都会从你门前经过，竟然不知会你一声。
要是我，肯定得生气。”
“没必要，我们俩是纯粹的金钱交易。”
顾时酒朝她眨了眨眼，又把自己的荔枝竹篮拉了出来。
“要不要再来两颗？”
李小梅：“……再吃，我得上火了。”
“我这里还有西瓜皮，正好降火。”
——
不仅是她，晚些时候杨素素也上了门。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张颖洁跟你说了吗？你还要等她几天？”
顾时酒无奈地看向她：“杨主任，先坐下吃点荔枝吧。”
杨素素脚步一顿：“你家里条件这么好？”
荔枝可是稀罕物，不好运输，上了市场几乎是秒没，顾时酒这里竟然有一大篮。
顾时酒笑了笑：“是朋友送来的。”
杨素素坐下后，吃了两颗荔枝，视线又落在旁边崭新到几乎能发亮的缝纫机上！
心中的想法瞬间就改变了，本来她还想考验一番的，现在却觉得要是再不下手，顾时酒这个好苗子就要飞了。
“顾同志，你愿意来服装厂帮我吗？我可以把我手里剩下的最后一个临时工名额给你。
虽说名义上是我的徒弟，但是你可以自己出成品设计，要是能通过评审会，我会帮你提交到生产部。”
嗯？
顾时酒不知她为何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之前明明觉得能收自己当徒弟就是自己的荣幸。
看出了她的疑惑，杨素素伸手指向缝纫机旁边搭着的衣服。
“那是你自己做的吧？”
那件衣服是顾时酒新做的短袖t恤，纯棉质地，衣角绣了层层叠叠的枫叶，胸前两个排列简单又极有设计感的两个字——中国。
顾时酒回头看了一眼：“是的。”
“我能仔细看看吗？”
“可以。”顾时酒起身，把刚做好的衣服拿给她。
“果然。”
杨素素双手张开，把整件衣服抖开，看着肩膀处。
“你的版型做的很好，我刚才就看见它在肩膀和腋下有额外处理过。这是做衣服时的难点，新手很容易犯错。”
别看这年代大家为了省钱都是扯布回家自己做衣服，但是真的能把衣服做好看的人极少，大部分也就是能穿而已。
“你这件衣服的设计也很有意思，这下面的枫叶竟然呈现出绸缎的质感，摸着也很丝滑。”
海城服装厂现在承接各大工厂的工装订单都忙不过来，更别说做其他更有设计感的衣服了。
杨素素自从进厂，就很少见到日常服装里有这么精致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