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是在轮船上被人偷的吗?”
“我们也不知道……当时太混乱了……”唐婉和叶明诚都是一脸的愁闷。
“那我的箱子呢?我把它放在仓房的床底下。”
叶文惠紧紧抓着唐婉的手,追问。
唐婉苦着脸摇头:“时间太紧,我们根本没来得及拎你的箱子。”
她讲起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来轮船到了启程时间后,关闭了舱门,原本的船员瞬间变成了官方人员,开始逮捕他们。
叶明诚为人谨慎,发觉不对后,就想带着唐婉跳江离开。
可惜,没成功……
在船沿被军方的人按住了。
“我们去跟他们解释。”
“没用。他们根本不信。”叶明诚抱着脑袋,颓丧叹气。
叶文惠整个人都软了,靠在唐婉怀里,眼神发散。
换成是她,她也不信。
偷渡去港城,怎么可能会不带上全副家当?
说自己拎着的箱子是空的?当办案人员是傻子呢?特别是她爸妈还有逃跑的经历,还跑到甲板上被抓的。
大家肯定认为他们一家三口把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
唐婉抱着她,也跟着落泪。
叶明诚见她们娘俩一脸颓丧,打起精神。
“先别放弃,咱们还有很多房产,大不了都捐出去。”
“没用的……他们认定了我们藏了东西,我们不诚实,一定会被批……”
不知道为何,叶文惠对现在的情况抱有十二万分的悲观。
好像冥冥中有什么在告诉她,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这样的身份会过的很难、很难,谨小慎微都未必能过好,更别说他们这些藏了东西的。
“不该是这样的……”
叶文惠喃喃自语着。
她怎么会落入这般难堪的局面?不该的呀。
——
一墙之隔,宗子硕听到未婚妻痛苦的哭嚎声,眼圈也跟着红了,心脏更是一抽一抽的痛。
“小叔,你都听见了?他们真的没有藏东西,他们随身行李被偷了。”
宗闻野不为所动。
宗子硕唰的一下,站到他面前,面上都是不满和倔强。
“小叔!爷爷都给你打过电话了!叶家对我们有恩,五十年前,要不是叶家给爷爷一碗饭,他根本活不下来,也不会有我们。”
宗闻野嗤笑,像看傻子一样看自家侄子。
“你有失忆症吗?叶文惠那天晚上跟她妹妹说的话,你没听见?她哪里无辜?她只是没有躲过去而已。
要是我们晚去几分钟,她都把罪名套在她妹妹身上了,她自己则完美隐藏、金蝉脱壳!”
宗子硕面色微变,脚步都不坚定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再说恩情,对我们有恩的是叶家,不是她叶文惠。你现在还不知道吗?叶文惠不是叶家人,她只是个鸠占鹊巢的杜鹃。
你真的想报恩,就应该……”
后半段,宗闻野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莫名的不愿意继续说,宗子硕和顾时酒之间是有婚约的。
他是宗子硕的小叔叔,和顾时酒之间隔了一辈。
要是她知道自己是宗子硕的小叔叔,顾时酒还会愿意和自己平辈相交吗?
宗闻野不想听她喊自己“小叔叔”,之前自我介绍时,甚至隐藏了自己的姓氏。
宗子硕没有听出小叔话里的意思,他纠结于另外一点。
“就算文惠不是叶家人,那叶叔叔和唐阿姨呢?他们俩总是了吧?”
“我没说他们不是,只要他们交出藏匿的资产,我就会放他们出去。”
放他们出去接受审判,再接受改造。
“他们都说了东西已经被偷了。”
“嗯。”宗闻野轻轻点头,道:“可惜我不信。”
宗子硕还想说什么。
被宗闻野抬手打断:“你再说,我就把你扔出去。”
“小叔……”
宗子硕再不敢多说。
恰在此时,隔壁突然传来惊呼声。
“文惠!文惠!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
宗子硕面色陡然一变,冲了过去,一把抱起叶文惠。
看见他出现,叶明诚和唐婉脸上浮现狂喜。
“子硕,你终于来了!什么时候可以把叔叔和阿姨放出去?”
“是啊,子硕,你看文惠都晕倒了,她的身体真的扛不住了。”
宗子硕咬牙:“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会把文惠照顾好的。”
说完,他打横抱起叶文惠,转身就要走。
门口的战士面有难色地拦住他。
宗闻野出来看了眼,道:“放他过去,医务室有军医待命。”
宗子硕快步小跑。
叶明诚和唐婉想要跟过去,被拦住。
宗闻野似笑非笑:“想被多关几天?”
叶明诚和唐婉立刻停下脚步,乖乖地回到小房间内。
房门重新关上。
——
医务室内。
叶文惠悠悠转醒,一时间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转头看见年轻得不可思议的宗子硕,她猛地坐直身体,身体往后猛退,差点从病床上摔下去。
宗子硕伸手扶住她:“小心点,别摔着。”
“你……”
叶文惠移开视线,不敢跟他对视,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
倚靠在门边的宗闻野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叶文惠不对劲,浑身写满了恐惧。
她恐惧的对象是……他侄子?
此时的叶文惠已经看见了墙上挂着的日历,上面写着的时间:1967年7月18日。
她……
她重生了!
叶文惠内心狂喜,她重生回了二十年前,这次,她一定要过得更好。
也一定……
不能再嫁给宗子硕了!
想起自己二十年后,因为被他抓到出轨在床,当场被一枪打死。
叶文惠就觉得心口剧痛。
她想要环抱住自己,右手习惯性地搭在左手手腕上,然后摸了个空!
“我的手镯呢?!”
宗子硕被她尖锐的叫声吓到:“什么手镯?”
“我的玉镯!我奶奶留给我的玉镯!我一直都戴在手上的。”
叶文惠慌得不行,翻下床,开始在地上、桌上、墙角等各种地方翻找。
“我没有见到过……”
宗子硕也蹲下来,跟她一起找,找了一会儿,他想起来。
“你说的是玉镯,是你送给你妹妹顾时酒的那个吗?”
“顾时酒?”
叶文惠愣愣地仰头,“我送给她了?”
“对,你跟我说过。”
叶文惠闭上眼睛,本来蒙着一层雾的记忆涌上心头,她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