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的房间内,她早已醒透,只是脑袋依旧隐隐作痛,可比起身体上的不适,心里的忐忑更甚。
她穿着柔软的睡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会儿停下搓手,一会儿挠挠头发。
眼神时不时瞟向房门,想去认错,却又迟迟不敢迈出脚步。
完蛋了,完蛋了。
早知道她就听慕轻的话了,少吃两个。
自己怎么回到兰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阮砚那个脾气,这次绝对饶不了自己。
她在心里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咬着唇给自己打气:
阮曦,别怂!早死晚死都是死,主动认错总比被找上门问责要好!
做足了心理建设,阮曦才蹑手蹑脚走到阮砚房门口。
结果脚步又顿在原地,来回徘徊,小手抬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始终不敢敲响房门。
而屋内,阮砚正打算重新翻开古籍,开始誊抄,门外便传来了带着几分软糯怯意的敲门声。
嗯,还有阮曦轻得像蚊子叫的呼喊:“姐~你睡了吗~姐姐~”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犯错后的小心翼翼,像只闯了祸不敢吭声的猫。
若是阮砚此刻已经睡下,怕是压根听不见这细微的声响。
阮砚合上书页,眼底还残留着研读古籍的沉静,随即涌上一丝无奈,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扉轻响,两人在门口相视而立。
阮曦低着头,脚尖紧张地蹭着地板,双手背在身后,耳朵微微耷拉着,整张脸都写满了“我错了”。
一副乖乖挨训的模样,不敢抬头看阮砚的眼睛。
阮砚靠在门框上,神色淡淡,语气听不出情绪:“杵在这儿干什么?有事就说。”
“姐~”阮曦立马抬起头,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声音软糯,带着讨好的撒娇意味。
“我没有妹妹,认错人了。”阮砚微微偏过头,语气冷了几分,摆明了还在生气。
“姐~我错了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阮曦急得往前凑了半步,想拉阮砚的衣袖,又不敢,只能可怜巴巴地反复认错。
阮砚看着她这副懵懂不知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往上涌了几分,语气沉了下来:
“你何错之有?要错也是我的错,当初就不该纵容你,让你跟她走得那么近。阮曦,我告诉你,以后离她远点。”
“啊?”阮曦瞬间懵了,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思索,愣了好几秒试探着开口,“姐,你说的……是慕轻?”
阮曦心里满是不解,阮砚应该说的不是慕轻吧?
今早是自己不听劝,多吃了几颗,跟慕轻毫无关系。
在原主的记忆里,慕轻温柔体贴,对原主也一直极好,应该不是会害人的人……吧?
“你觉得呢?”阮砚抬眸看她,眼神锐利,一眼便看穿了她心里的疑惑。
“不会吧姐,这件事真的跟慕轻没关系,全是我的问题!”
阮曦连忙摆手解释,“今早她一直提醒我,让我少吃点,是我自己不听劝,一时才多吃了几颗的。”
“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这样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不是离远点,是最好以后都不要再见!”
阮砚盯着阮曦这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傻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
慕轻那副伪善的嘴脸,也就只有阮曦看不穿,被哄得团团转,还满心把对方当好人。
慕轻,你这演戏的本事,倒是越发厉害了。
阮砚不想再跟她多费口舌,说完这句话,便直接关上了房门。
将一脸错愕的阮曦拦在了门外,她现在实在不想看到这个识人不清的妹妹。
被关在门外的阮曦,彻底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脑子里一片混乱。
阮砚为什么这么反感慕轻?还要自己跟慕轻断了往来?
在原主的记忆里,慕轻对原主关怀备至,事事贴心,一直掏心掏肺,好得无可挑剔,根本看不出半点恶意。
后来她来到原主体内,慕轻对她也是温柔体贴式的啊。
可转念一想,阮砚是这本书的女主,是天命之女,她既然这么要求,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她还是乖乖听阮砚的话比较好。
虽然这么做,对原本跟慕轻交好的原主,还有眼下的慕轻来说,都有些不公平。
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原主,来到这里,首先得保命,没必要为了原主的人际关系,让自己陷入未知的麻烦里。
再说,自己跟慕轻真正认识也才不到一年。
自己会跟慕轻走得近,不过是顺着原主的记忆行事。
只是,该找个什么合适的借口,慢慢疏远慕轻,才不会显得太突兀呢?
阮曦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一头栽倒在床上,抱着枕头冥思苦想,眼睛突然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有了!世人不都说见色忘友吗?这个借口,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她心里瞬间有了盘算,开始琢磨着该怎么用这个理由,顺理成章地跟慕轻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