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和慕轻关系真的很好。”阮砚的尾音拖得有点长,漫不经心的语调里,似乎还掺着点酸意。
“那是当然!”阮曦扬了扬下巴,“我们俩可是实打实的青梅青梅!”
阮曦又捂着嘴低声道,“怎么,我们家阮大学霸这是吃醋了?”
阮砚偏过头不看她,“我吃什么醋。”
“哟哟哟,死鸭子嘴硬!”阮曦憋笑一声。
过了一会,阮曦看了看阮砚的侧脸,慢悠悠开口,
“其实我和慕轻,也只能勉强算青梅吧。我们小学认识的。”
“说起来还挺巧,我曾经阴差阳错也救过她一次呢,打那以后,我俩的关系才突飞猛进的。”
阮砚听到这话抬眸看过来:“嗯?”
阮曦的资料里并没有救慕轻这件事。
“你什么时候救的她?”阮砚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阮曦挑了挑眉:“啧啧,姐,终于轮到你问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你讲讲吧。”
“我和慕轻小学就在一个班,之前也就是认识,算不上朋友。五年级有次调座位,我俩成了同桌,关系比以往近了些。”
阮曦撑着下巴,回想道,“有天早上,我照常坐周叔的车去学校,在校门口撞见了慕轻。”
“她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情,脸色白得像纸,攥着书包带的手都在抖,我就上去问她咋不进去。”
“她说她爸爸早上跟她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她心里慌得厉害,又没手机。我就让周叔先送她回家,我拿着她的书包去跟老师请假。”
“不过周叔非要把我送进校门才肯走。我当时就说几步路能有啥事,磨了半天,他才给班主任发了消息,说慕轻请假,让老师来校门口接我,然后才开车走了。”
阮曦说到这儿,叹了一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结果周叔的车刚走,我就被人骗走了!现在想起来都想拍死当时的自己,蠢得跟头猪似的!”
“有个男的给我看了个视频,里面是慕轻的爸爸,他应该是看到慕轻的书包,把我当成了慕轻,他说慕轻爸爸在他们公司,要想找爸爸就跟他走。”
“我当时脑子一热,想着赶紧找到慕轻爸爸,跟他说清楚,想都没想就跟着走了。”
“谁知道半路上还出了车祸!”
“那男的当场就没气了,我坐后座系了安全带,没当场嗝屁,但也伤得不轻。更倒霉的是,车祸之后我还被人绑架了,绑匪把我绑架之后还不小心把我脑袋给磕了。”
“不过姐你看,还好我命硬,阎王爷都不收我。”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阮砚却听得心尖发紧,她突然握着阮曦的手肘,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那天是几号?慕轻当时回家走的是哪条路?你被带走后走的是哪个方向?还有,绑架你的人把你带去了哪里?”
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惊人,阮曦被她抓得胳膊一疼,忍不住“嘶”了一声:“哎哎哎,姐,你咋这么着急?抓得我胳膊都红了!”
阮砚这才回过神,触电般松开手,看着她手肘上泛起的红痕,眼底掠过愧疚:“抱歉。”
“没事没事,”阮曦揉了揉胳膊,大大咧咧地摆摆手,不过,她还是头一次见阮砚这么冲动。
“你想知道我就继续说就是了,不过我当时脑袋磕坏了,以前的事儿记不太清了,这些都是后来警察调查清楚了,爸妈告诉我的。”
她皱着眉想了半天,一脸无奈:“你问的这几个问题吧,刚好我也不知道。爸妈没说这些细节,至于时间吧,是我刚过完十岁生日的第二天。”
“哎呀,这多大点事儿,今晚回家问问爸妈不就行了?”
“后来我在家躺了整整两个月,才把伤养好。”阮曦继续说道,语气淡了些,“爸妈怕这事儿传出去对我不好,特意托了关系压了下来。”
“他们也没瞒着慕轻,毕竟这事说到底是因她而起。那时候慕轻爸爸又不在家,爸妈就把前因后果都跟她说了。”
“警察后来查了,绑架我的就是几个缺钱的亡命徒,冲着赎金来的。”
“至于那个骗我走的男的,查来查去都没查出个所以然,爸妈自己也查过,一点头绪都没有。”
阮曦耸耸肩,“自那以后,我和慕轻的关系就越来越好了。”
阮曦说完后,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的蝉鸣声隐隐约约飘进来,带着夏日午后特有的慵懒。
过了一会,阮砚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对不起,很疼吧?”
阮曦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这跟你有啥关系啊姐?你道什么歉?我自愿跟你说的,这都多少年的事儿了,早翻篇了!”
“再说了,我当时伤得重,一直昏昏沉沉的,压根没感觉到疼。”
她以为,阮砚是因为追问了这么多让她不舒服的往事,才说对不起的。
谁知阮砚抬眸看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如果我说,你之所以会出车祸,很有可能是因为我做了不该做但必须做的事,阴差阳错导致的,你会原谅我吗?”
“啊?”阮曦有些懵,一脸的不可置信,“不是吧姐,这么狗血?这事儿还能跟你扯上关系?”
阮曦想了想,她凑近阮砚问道,“那你当时,是想伤害慕轻,还是想伤害我?”
阮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很坚定,一字一句砸进阮曦的耳朵里:“都不是。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这不就得了!”阮曦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小,
“这分明是那些坏人的错,跟你有啥关系?你又没做错事,哪儿来的原谅之说啊!”
“谢谢。”阮砚低声道,她眼底的阴霾似乎散了些,多了点暖意。
“哎哟我的姐!”阮曦哭笑不得,“你今天这是咋了?中邪了?这有啥好谢的?”
“我不过就是跟你讲了个陈年旧事,就算真的跟你有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这么耿耿于怀干嘛啊?”
阮家的实力果然够强,连阮砚都查不到原主的所有底细。
阮砚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眸光悠远。
过了半晌,她才转过头,轻声道:“我明天上午不来上课,要去一趟城外的寺庙。”
“哦哦,”阮曦了然地点点头,早就习惯了她这个每周二必去寺庙的习惯,“行,我帮你跟老师请假。”
看来阮砚是真的很信佛,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