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香馆前,陈雪儿站着没动,她看着面前的建筑发愣。
古色古香的门楣,雕花檐配上青砖黛瓦,看起来倒像家高档茶馆,完全不像卖卤味的地方。
她站在门口,有些犹豫:“曦曦姐,这真的是卖卤味的吗?看着……好像特别贵的样子。”
“我第一次来也这么觉得!”阮曦笑着推开玻璃门,“确实比普通卤味店贵,但味道特绝!放心,老板给我打折,而且今天我请你,咱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啦!”
“不用不用,我自己付钱就好。”陈雪儿连忙摆手。
“哎呀,你怎么还跟我客气!”阮曦假装不高兴,“都说了是朋友,朋友之间请吃顿饭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瞧不起卤味,不想跟我做朋友呀?”
“没有没有!”陈雪儿连忙解释,脸颊涨得通红,“那……那好吧,就这一次,谢谢你。”
“这才对嘛!”阮曦拉着她走进店里,迫不及待地喊道,“左杭,左老板,在吗?我又来啦!”
陈雪儿看着她这模样笑了笑,阮曦这是有多爱兔头啊。
店里空荡荡的,只有右边的茶座上还放着几盏茶杯。
过了几秒,里间传来一阵游戏音效,紧接着左杭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玩游戏的亢奋:“哎呦,来了来了!小妹妹,一听这清脆的嗓门,就知道是你来了!我刚在打排位,没注意监控。”
“哎哟,阮曦,这才几天没见哟,馋了?”
“那可不!”阮曦松开陈雪儿的手,趴在柜台上,眼睛亮晶晶的,“你家兔头简直是人间绝味,再不吃我都要魂飞魄散了!”
左杭笑着应下。
“哟,这是谁家的漂亮小妹妹?”他的目光落在陈雪儿身上。
左杭挑眉看向阮砚,“可以啊阮砚,你这人缘够可以的,身边总围着这么多好看的小姑娘。”
“这是陈雪儿。”阮砚冷冷瞥了对方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收起你那探究的眼神。”
阮曦立刻拉过陈雪儿,热情地介绍,“雪儿,这是左杭,这家店的……老板!也是我认识的最会做兔头的人!”
陈雪儿有些拘谨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你好。”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生人勿近的羞怯。
“哦~,你好!你好!”左杭拖长语调,笑着打量陈雪儿,“果然美女身边都是美女,雪儿妹妹长得软萌萌的。”
阮砚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转身径直走向角落的茶座。
“哈哈,没有没有。”陈雪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几天在阮家住着,吃得好睡得香,皮肤变得白皙透亮,脸颊也圆润了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薇薇没留在阮家,这几天也没给她发消息,她几次想问问阮砚,都没敢开口。
“来来来雪儿妹妹,别站着呀!”左杭热情地招呼道,“哥最喜欢漂亮妹妹了,今天这顿哥请你,想吃什么随便选,柜台上的卤味、点心,看中哪个跟哥说,甭客气!”
陈雪儿跟着阮曦走到柜台前,低头一看价格标签,差点没呛到。
不是?这,真的,不是抢劫吗?
阮曦早料到陈雪儿也会震惊,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对左杭说:“我老样子,两个兔头,再加一斤蒜蓉小龙虾和一斤捞汁海鲜组合。”
“好嘞!”左杭手脚麻利地应着,转头看向陈雪儿,“雪儿妹妹,你想吃点什么?”
“不、不用了,谢谢。”陈雪儿连忙摆手,这么贵的价格,她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请客。
“没事哒雪儿!”阮曦拉住她的手,“咱们是朋友,以后一起吃饭的机会多着呢,再说了,左老板给我打折,花不了多少钱的。”她指了指左杭,眼神里满是笃定。
“就是就是!”左杭也帮腔,“哥请你们,千万别不好意思!我这店平时怪冷清的,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常来玩就行!”
陈雪儿犹豫了半天,实在拗不过两人的热情,只好点头:“那……那好吧,谢谢你们。我跟曦曦姐一样就行,就是……我不要兔头。”
“行,没问题!”左杭立刻应道。
“你记得问姓江的,什么时候回来。”阮砚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她抬眼看向左杭,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二楼的方向。
“嘿,我说阮砚,”左杭简直要被这两人气笑了,“你俩就不能加个微信吗?每次都让我传话,我这都快成你们的专属传声筒了!”
他忍不住吐槽:“谁敢信啊,这人跟我和江瑾,就那个姓江的,是大学认识的,现在都快四年了,这俩人居然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我!虽说这俩货联系得少,基本上都是有事才找对方,但每次都让我跑腿,都神经病吧他俩!”
左杭想起当年的事,忍不住叹气:“起初我还以为她喜欢江瑾呢,结果后来发现,他俩就是纯粹的神经病!一有事就找对方帮忙,有时候干苦力的还是我!关键是,这两人我还都不能打!”
阮砚听着他叨叨头也没抬,冷冷吐出两个字:“不能。”
“我服了你们了!”左杭翻了个白眼,“行了,他说他可能下下个月回来,现在搁南极抓企鹅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抓企鹅?”阮曦笑得直不起腰,“他是真不怕坐牢啊!”
“那你要去问他了,他就是脑子有泡,谁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左杭也觉得离谱。
“前段时间还去了塔里木盆地和长白山,还有秦岭,说要去找什么西王母,回来就说要模仿张起灵,追求长生不老!你敢信这是一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能说出来的话?”
阮曦怕他越说越没完,赶紧打断他:“哎呦我去,确实不像个成年人能说的话哈!”
陈雪儿在一旁抿着嘴笑,觉得这几人的相处模式还挺有趣的。
“行了,东西打包好没?走了。”阮砚收起手机,站起身催促道。
她看着左杭看着阮曦和陈雪儿那副两眼放光的模样,她真怕自己忍不住把他的眼睛抠出来。
“好啦好啦,马上就好!”左杭手脚麻利地把卤味和点心装进打包盒,递给阮曦,“下次再来啊,记得常来陪我聊聊天!”
“知道啦!钱给你扫过去了,下次见!”阮曦拎着打包盒,拉着陈雪儿往外走。
“拜拜,小美女们!下次来哥还给你们打折!”左杭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挥手。
——
“姐,那个左杭到底是谁啊?看他那店的排场,还有说话的底气,应该不是普通富二代少爷吧?”
周叔的车刚驶离商业区,阮曦就忍不住凑到前排,戳了戳副驾驶座上阮砚的胳膊。
阮砚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淡淡开口:“他和那姓江的,都是闽川市来的。左杭是闽川左家的小儿子,家里做物流起家,根基挺深。至于江瑾……”
她话锋顿了顿,眼神掠过一丝复杂,“江瑾是闽川隐世家族江家的独苗,他们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我丢!闽川?跑这么远来京城,就为了开一家卖天价卤味的黑店?”阮曦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这俩是不是闲得慌啊?左家那么大的家业,他放着继承人不当,跑来当卤味店老板,脑子没问题吧?”
阮砚嘴角抽了抽,这两人的脑回路,确实和常人不一样。
她刚想吐出“还真是”三个字,附和她的吐槽,可话音还没来得及落地,“砰——!”一声剧烈的撞击声突然炸开!
周叔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车厢里的人瞬间被惯性甩得向前倾。
阮曦手里的卤味打包盒“哐当”一声掉在脚下,蒜蓉小龙虾的汤汁溅了一裤腿。陈雪儿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
阮砚反应极快,一手撑住方向盘,稳住身形,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飞快扫向前方。
他们的车追尾了一辆突然停在路中间的黑色SUV,那辆车没有开双闪,车尾连个反光标识都没有,明显是故意突然停下等着被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