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砚拿出了她的警官证，为了方便调查，刘警官邀请她当顾问后帮她办理了一个。
陈宇杰这才放松下来。
陈宇杰坐了下来，“我不知道，我从戒毒所回来的这一周以来，就没出过门，甚至很少有人知道我已经出来了。”
“姐姐要上学，她也劝过我，让我去特殊学校读书，妈妈的病时好时坏，我选择了留下来，在网上做游戏代打。但是我一不见，她就要出门到处找，前两天差点走丢了，还是警察把她送回来的。”
陈宇杰顿了顿继续道:“我从戒毒所回来之后就没再犯过毒瘾。真的！我出来之后的这几天，根本没想过吸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突然就犯了！”
“我妈妈不止有癫痫，后来她还得了巴兰特恩病，需使用高价特效药物，单剂数万。虽然国家也一直在帮助我们，每个月会拿5万给我们，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私设，巴尔特恩：慢性炎症性肝病，治疗目标为诱导与维持缓解，无法彻底治愈，易复发。】
“薇薇姐每周都会给我姐拿20万，她知道我妈妈的病要花很多钱，因为姐姐要上学，在我没回来之前一直是请的护工，这样加起来，就算报了医保，一周也要花23万左右。”
“京城这个地方，物价贵，姐姐成绩很好，在京北的最好的班读书，每年都会拿很多奖学金，即便国家和学校已经免了她的学费，甚至每个月还会补助她生活费，但是，姐姐她舍不得花钱，她把钱都留了下来给妈妈看病。”
“可是，可是我真的忍不住，薇薇姐昨天给我姐的20万，被我拿去偷偷用了，我已经自首了，我想着等她今天回来，我就走。”陈宇杰眼泪早已经从眼角落了下来。
阮砚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着茶几，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她抬眼看向陈宇杰，目光深邃：“送你妈妈回来的那个警察，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陈宇杰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随即点了点头：“记得。我在戒毒所的时候，没事就喜欢画画，基本功还在，我可以给你画出来。
“行，谢谢了。”阮砚颔首。
“该谢谢你们才对。” 陈宇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阮砚和熟睡的邓珍妮，老式电视机依旧在滋滋作响，动物世界还在播放着。
阮砚的目光落在茶几的那个空相框上，指尖轻轻拂过玻璃表面的灰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外的风穿过老旧的窗户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等陈宇杰出来时，夕阳还悬在山尖上。
“给，这就是那位警察的画像。”
“对了，我哥他，有消息了吗？”陈宇杰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抱歉，无法奉告。”阮砚的态度依旧很强硬。
“我来你家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包括你姐。”阮砚拿着画像再次叮嘱道，“还有你去自首后面对的警察。”
“好，谢谢你，如果有我哥的任何消息，如果有能说的，麻烦你能告诉我。”陈宇杰有些失落道，他哥哥已经消失了两年了，没有一点消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嗯。”阮砚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邓珍妮，拿着画像便走了。
阮砚出门后看了看手表，下午6:13分，阮曦他们7点放学，回去应该还来得及赶上放学。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橘红色的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教室，落在课桌上，映得课本上的字迹都暖融融的。
下课铃声刚落，教室里就炸开了锅，说笑声、收拾书包的窸窣声、桌椅挪动的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集市。
阮砚踩着这阵喧闹走进教室，径直走向后排。
阮曦正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摊开的练习册上，看到她过来，立刻抬起头，那双杏眼瞪得圆圆的，盛满了幽怨和担心，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咪。
“姐，你去哪了？” 阮曦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又急又气，“我还以为你就出去一会儿，结果一下午都没影，都快放学了才回来！”
她伸手戳了戳阮砚的胳膊，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娇，“虽说你是不用听课的大学霸，我也知道你很忙，但是你好歹跟老师回个消息吧，我还以为你出啥事儿了。你看看老师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
然后她又压低声音道。“你有手机你不得了啊。我要是有手机，直接就给你打电话过去了，call死你，哼！”╯^╰
因为阮砚情况特殊，校长特批了她可以随时拿着手机，班主任也是知道的。
而阮曦他们的手机上课必须上交，只有到了放学才会发下来。
阮砚看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愣了愣，心头一软。
“我去城...”城外拜佛去了，虽然下午去寺庙好像有些奇怪。
阮砚有些心虚，刚想解释就被阮曦插断了。
“停！打住！” 阮曦抬手捂住耳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编故事！总的来说，就是我们感情还没到位，你还得想想再开口，你都不肯跟我说话！说出来估计也不是实话。”
哼！╯^╰
她说完，还瞥了她一眼，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脑袋扭向一边，腮帮子鼓得老高，像含了颗糖。
阮砚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底的冷冽瞬间消融了大半，染上了几分柔和。
她俯身，声音放得温柔：“那这样，待会回家先去麻香馆给你买麻辣兔头，如何？” 她想起调查资料里写的，这丫头别的不贪，就好这口重口味的卤味。
“真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麻辣兔头?”她以前晚上看小说的时候，就喜欢去买点卤味，然后一定会有两个麻辣兔头，边吃边看小说，香的嘞。
阮砚只是笑了笑，没说话。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在她看来，别的小姑娘都偏爱精致的点心、甜糯的蛋糕，偏偏阮曦是个例外，又馋海鲜又嗜重口，虾仁粥是她难得喜欢的清淡饮食，倒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小吃货。
教室里的人走得已经差不多了，夕阳的余晖慢慢褪去，天色暗了下来。
“那我们赶紧走吧！快快快姐，我要尝尝你说的那个麻香馆的麻辣兔头如何。”阮曦催促道。
她推了推阮砚的后背，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卤的兔头上撒点芝麻，再带一点辣椒油和汁水，辣得过瘾又不呛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期待，完全忘了刚才还在为阮砚失联的事生气。
阮砚侧耳听着她叽叽喳喳的抱怨，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教室里残留的粉笔灰气息，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暖意。
她悄悄把藏在口袋里的画像往里塞了塞，指尖触到粗糙的画纸，眼神沉了沉，陈宇杰画的警察面容清晰，眉骨处有一道明显的疤痕，这张脸，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此刻，看着身边人雀跃的模样，阮砚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疑虑。
路过慕轻的座位时，阮曦突然停下脚步，笑眯眯地冲她挥挥手：“慕轻，我先回去啦！我姐要去给我买麻辣兔头，超香的那种！” 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慕轻正低头收拾课本，闻言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轻轻点了点头：“好，明天见。” 声音柔软，像春风拂过湖面。
“明天见！” 阮曦摆了摆手，转身又拉着阮砚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只蹦跳的小鹿。
慕轻看着她们相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落，余晖掠过她眼底，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羡慕、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理清的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