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站在空地上。
面前那个四只眼的家伙已经彻底没了动静,仰面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里面已经没了焦点,仿佛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关掉了。
四道红杠横在脸上,看着像是被人从里面敲了一闷棍。
琪亚娜把举着的手放下,有些尴尬。
刚才只是试了一下。
就一下!
意识的权能,没想到就这样结束了。
整的她也有点懵,当时还没来得及多想,周围那个马路和高楼就忽然塌了,眼前一花,就回到了这片空地上,还是站在刚才那个位置。
好像刚才那一场压根没发生过一样。
琪亚娜捏了捏拳头,身体里面那股刚才能感觉到的暖意已经没了,又变回了空荡荡的状态。
又锁上了。
她皱起眉,但很快又松开,叹了口气。
行吧。
至少知道了一点,这里不是完全不能用力量,但怎么用,什么时候能用,她还没搞清楚。
而且这四眼家伙太不经打了,都没使劲,人就躺板板了。
琪亚娜摇头,把视线从地上那个人身上移开,朝面前的住宅区看去。
白墙灰顶的房子排排立着,窗户关着,阳台上摆着花盆。
十分安静,没有人走动,也没有声音。
琪亚娜打算深入看看。
走到最近的一栋房子跟前,抬手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
伸手推了推门板,门没锁,吱呀一声朝里开了。
琪亚娜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空空荡荡的,连个桌子椅子都没有,地板干干净净的,墙壁也是刚刷过的白色,一看就没人住过。
她关上门,退回来,站在路中间左右看了看。
整片住宅区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琪亚娜把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布洛妮娅以前给她发过某些故事。
就是那种,你到了一个地方,看起来很正常,但到处都没人,在里面转了一圈回来,发现门口多了个什么东西,或者镜子里多了个人。
现在想起来,琪亚娜觉得自己后背有点发凉。
她又环顾了一圈四周,花海在住宅区外围,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香气。
可这里的一切都太安静了,让人心里发毛,尤其是她的力量还被莫名其妙地锁住。
现在跟个普通人差不多。
不对,比普通人强点,至少还能打晕一个四眼家伙。
琪亚娜冷静了一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准备继续往住宅区里面走。
而忽然她脚步一顿。
前面的房子旁边,有张石凳。
而在石凳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这边。
红色的长卷发从肩头垂下来,部分是挽在脑后,被风吹起几缕又落回去。
身上是白色高开叉长裙,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看远处的花海。
那个背影......
琪亚娜呼吸都停了半拍。
不对。
不可能!
怎么会在这里!
琪亚娜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外跳。
圣芙蕾雅学园那间办公室,那个人背对着门口。
那些乱七八糟的日常,喝醉了会爬上她的床,训练的时候会骂她笨,吃饭的时候会抢她的炸鸡。
休伯利安的走廊里。
还有......
背后是坠落的虚数空间,身上的装甲碎了大半,血迹从额头淌到下巴。
“这就是最后一课了。”
最后一次,姬子老师背对着她,一步一步走进了那道光里。
那个背影没有回头。
再也没有回头。
石凳上那个身影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慢慢侧过身来。
侧脸的轮廓,那双金色的眼眸。
琪亚娜的呼吸彻底停了。
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的,透亮,温暖。
姬子老师!
琪亚娜的视线模糊了,她使劲眨了下眼。
两只手攥在身前,胸口里那团东西堵得她喘不上气来。
这不是姬子老师!
姬子老师已经不在了。
她是终焉之律者,见过崩坏的真相,跨越了终焉的门扉,该明白的事情都明白了。
但......太像了。
太像了!
素子看着眼前这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女,金色眼眸里微微动了一下。
新的来客?
星刚才说去拿点东西就离开了,这会儿附近应该没有人才对。
对面那个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就是表情有点不太对。
而且素子注意到对方正盯着自己,眼眶还发红。
有点奇怪。
素子把风衣的衣摆整理了整理,朝前走去。
她打算打个招呼,毕竟这里是冥界,她作为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的人,多少该对新人有点照应。
星虽然说过冥主会处理大部分事情,但礼貌这件事,素子一向做得很好。
于是她走到离琪亚娜大概五六步的位置停住,金色的眼睛看去,嘴角弯了一下。
“你好。”
“你是新来的吗?”
很好,熟悉的声音,直接让琪亚娜往后退。
然后又退。
素子停住脚步,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对面那个女孩又退了一步,像是在躲什么东西一样,整个人往后缩着,那双眼睛还在看着她,但里面的东西.......素子感觉像是第一次见星时,对方的反应。
她不太明白。
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素子歪了歪头,没有再往前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对面那个女孩先开口。
琪亚娜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想说“姬子老师”。
想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想说对不起。
想说你走的那天我没有拉住你。
想说很多很多话。
但一句都说不出来。
面前这个人跟姬子老师太像了,但又不是姬子老师,那双金色的眼睛只是很温和地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她知道的。
这个人不是姬子老师。
但她的脚实在是不听使唤!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站在那里,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而在远处,住宅区边缘的那条石板路上,有个人影晃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