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的墟兽踏着漆黑的海浪扑来,腥臭的墟风席卷整片沙滩,狰狞的嘶吼声盖过了北海的浪涛,密密麻麻的黑影将沈砚的身影彻底淹没,如同潮水般涌向古槐阵,妄图撕碎这道守护望潮村的最后屏障。
沈砚脚步未退,周身金蓝光芒与阿念传来的金色羁绊之光交织成璀璨光衣,潮神枪横握于胸前,枪身潮鸣不止,与北海深处的洋流共振。他并未急于冲杀,而是闭上双眸,神魂彻底铺开,与脚下的沙滩、海底的灵脉、头顶的潮神珠、身后的古槐阵,乃至远在槐树下的阿念,形成一道无懈可击的共鸣链。这是他三日苦修悟出的极致之法——人器阵念合一,以自身为引,潮神珠为核,潮神枪为器,古槐阵为基,羁绊之力为脉,引整片北海之力为己用。
“起!”
一声轻喝,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海域上空。沈砚手中潮神枪猛地插入脚下沙滩,金蓝光芒顺着枪身涌入地底,瞬间唤醒了古槐延伸至海底的万千根系,也引动了方圆千里的北海灵气。原本墨黑冰冷的海水骤然沸腾,翻涌起万丈巨浪,浪尖泛着金蓝与翠绿交织的光晕,化作无数道水刃、水箭、水龙,朝着墟兽群席卷而去。
浪涛奔腾,声震九霄,每一道海浪都带着潮神的镇海威压,撞在墟兽身上,便让那漆黑的墟力身躯瞬间消融大半。章鱼状的墟兽触手被浪涛斩断,鲨鱼状的墟兽利齿被水刃击碎,即便有墟兽侥幸冲破浪涛,也会被沈砚周身的光芒弹开,根本无法靠近他半步。
沈砚立于浪涛之巅,如同执掌海浪的神明,潮神枪在他手中随心而动,时而横扫,划出千重浪幕,时而直刺,凝聚万钧潮力,每一次出击,都有大片墟兽化为飞灰。可墟兽数量实在太多,裂隙之中的墟力源源不断,死去的墟兽溃散的气息,又会在瞬间重新凝聚,化作新的墟兽,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那尊墟魔虚影悬于裂隙上空,猩红眼眸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顽抗到底,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你以为凭这点微末力量,能挡得住无尽墟兽?能挡得住即将苏醒的本源兽神?等本座彻底吞噬这古槐的愿力、那小丫头的羁绊之力,整个北海,乃至人间,都将沦为墟之疆域!”
原来这魔物从一开始,就并非只想破封复仇,它觊觎的,是古槐千年积攒的人间愿力,是阿念世间独一份的纯净羁绊灵脉。这两种力量,正是克制墟力的至宝,若是能将其吞噬,它便能摆脱裂隙的束缚,成就无上墟魔,彻底撕裂人间与墟界的壁垒。
沈砚听得心头一沉,终于洞悉了魔物的阴谋,心中杀意更盛。他绝不能让魔物得逞,阿念、村民、望潮村,乃至整个北海的安宁,都不能毁在这邪物手中。
可长时间的鏖战,即便他已入化灵境中期,灵气也在飞速消耗,神魂因持续引动北海之力泛起阵阵刺痛,虎口的裂痕愈发明显,手臂渐渐酸胀。浪涛的威力渐渐减弱,墟兽群再次逼近,有的已经扑到了古槐阵光罩之上,用利爪与利齿疯狂撕咬,光罩上的绿光与金光不断闪烁,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哥哥!”
阿念看着沈砚的身影渐渐疲惫,看着槐阵光罩岌岌可危,小脸上满是焦急与心疼。她挣脱开妇人的搀扶,踉跄着跑到古槐主树干前,小小的双手紧紧贴在布满镇海符文的树皮上。此刻她的眼眸已然变成纯粹的金色,周身羁绊光纹顺着手臂涌入古槐,与树干上的金蓝镇海符文、翠绿愿符彻底相融,三道光芒在古槐身上盘旋,形成一道耀眼的三色光柱,直冲云霄。
“哥哥,阿念帮你,我们一起守住家!”
阿念的声音稚嫩却坚定,她不顾灵脉超负荷运转的痛楚,将自身所有的羁绊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辅助,而是化作了一道道金色的锁链,从古槐的根系、枝叶间延伸而出,锁链之上刻着细碎的守护纹路,瞬间缠绕住整片墟兽群,将那些狰狞的墟兽牢牢锁在原地,任凭它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羁绊之力,本是连心共情、守护相依的力量,此刻被阿念彻底激活,竟生出了镇邪锁魔之威,专门克制墟力这等阴邪毁灭之力。被锁链缠住的墟兽,身上的墟力飞速消散,身形渐渐透明,再也无法发起攻击。
沈砚瞬间感受到周身压力骤减,阿念的羁绊之力如同暖流,涌入他的经脉,补足了消耗的灵气,更让他的神魂愈发清明。他抬眼望向古槐下的小小身影,心中满是动容与愧疚,却也燃起了更盛的战意。
“多谢你,阿念。”
沈砚轻声呢喃,随即握紧潮神枪,周身光芒暴涨至极致。他纵身跃起,立于万丈浪涛之巅,潮神珠从眉心飞出,悬于头顶,散发出无尽金蓝光华,与阿念的金色羁绊光柱、古槐的翠绿愿力光柱交汇,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三色光幕,将整个北海裂隙都笼罩其中。
“墟魔,你的阴谋,休想得逞!”
沈砚怒喝出声,潮神枪高举,引动三光之力,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潮神巨枪,枪尖所指,正是那尊墟魔虚影的核心。此刻的他,灵气、神魂、力量皆达到巅峰,人器阵念彻底合一,周身散发的威压,竟隐隐压过了墟魔。
墟魔看着那柄毁天灭地的巨枪,猩红眼眸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它疯狂嘶吼,调动裂隙所有墟力,凝聚成一道厚厚的墟力屏障,又催动残余的墟兽挡在身前,妄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晚了!”
沈砚眸色冰冷,手腕猛地下压,潮神巨枪带着万钧之势,朝着墟魔轰然刺下。
光芒划破墨黑的海域,浪涛平息了嘶吼,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璀璨的光。而就在巨枪即将击中墟魔核心的刹那,北海裂隙深处,那道低沉的咆哮骤然变得狂暴,一股远比墟魔更恐怖、更阴冷的气息,彻底苏醒,裂隙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拓宽,仿佛有一头庞然大物,正要从中爬出。
沈砚神色骤变,手中动作却丝毫不缓,这一枪,必须击溃眼前的墟魔,才能应对接下来的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