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
虎烬顺着沈砚宁的目光望向湖面。
“是刺刺兽。”虎烬也有点心动,“味道不错。”
他也喜欢刺刺兽的肉,只是这东西比陆地猎物难抓,体形又小。以他的食量,蹲在水边抓一上午也不能填饱肚子,平时不会特意来吃。
沈砚宁顿时有了信心:“有眼光,晚上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独自生活这么多年,当然会做饭,甚至手艺还算不错。
可惜眼下只有盐果,不能发挥她的全部水平。
虎烬没对“小雌性的手艺”抱太大希望。
部落雌性从不处理食物,更不会靠近火堆。沈砚宁大概只是觉得烤肉新鲜,想亲手玩一玩。
她想玩便玩吧。
湖里有那么多刺刺兽。就算都烤坏了,他也能重新抓。
现在接近中午,鱼可以留到晚上。虎烬已经剥好长毛兽的皮,剩下大块新鲜兽肉,正好拿来做午饭。
他生起火,伸手便要像昨天一样,将整只长毛兽幼崽扔进去。
“等等。”
沈砚宁及时拦住他。
虎烬提着猎物回头,眼中带着询问。
“这样烤,外面焦了,里面还不一定熟。”她捡起几根树枝,折去细杈,“先把肉切成差不多大的块,再串起来。”
虎烬十分配合。
锋利兽爪弹出,随着沈砚宁的指挥,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沈砚宁则从叶包里取出几颗盐果,将咸涩汁液挤进空绵绵果壳,再兑入少量清水。
盐果味道太重,直接抹上去很容易齁咸。
她折下一截洗净的柔软草叶,蘸着稀释后的盐果汁,一层层涂在肉块表面。等虎烬把肉串好,再将树枝横架在火堆两侧的石块上。
“火不能太大。”沈砚宁提醒,“慢慢转,不然会糊。”
虎烬蹲在火边,乖巧地照做。
让切肉便切肉,让转动便转动,没有半点不耐烦。
只要小雌性开心就好。
肉块在火焰上方渐渐变色,油脂渗出,落入火中发出滋啦轻响。属于熟肉的香气混着恰到好处的咸味散开,连沈砚宁都觉得饿了。
“应该差不多了。你快尝尝。”
虎烬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没有拒绝。
他已经打算好,如果味道不好,就把这些全部吃掉,再给沈砚宁弄一份新的。
等肉稍凉,他咬下一口。
金色眼睛瞬间睁大。
肉块外层被火烤得微焦,内里却仍旧鲜嫩,比直接生吞多出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真香。
沈砚宁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得意地笑:“好吃吧?”
“好吃。”虎烬回答得毫不迟疑。
对一只过去几乎只吃生肉、昨天才第一次亲手生火的大老虎而言,加了盐、控制过火候的烤肉已经称得上难得的美味。
虎烬柔和地看着她。
小雌性得意的样子也很好看。
她懂得真多。认识能当霜晶用的盐果,会把硬肉烤得更香,还能说出他从来没听过的“遗传”。虎烬觉得自己越来越移不开眼睛了。
两人吃完午饭,收拾妥当后,她指向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像这样的石头,普通兽人能用手捏碎吗?”
虎烬看了一眼,弯腰捡起来。
修长五指轻轻合拢。
咔。
再张开手时,石头已经变成一捧细碎石粉,从他指缝簌簌落下。
沈砚宁:“……”
粉?
直接变成石粉了?
虎烬拍拍手:“这种石头,部落里刚成年的雄兽都能捏碎。”
他不知道沈砚宁为什么问,只当她在湖边待得无聊,想看他玩石头。
沈砚宁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以这个战斗力判断,她暂时不用想单独在森林里自力更生。无论去了哪个部落,都只能和小孩坐一桌。
沈砚宁压下打击,顺势问:“多少岁算成年?你肯定已经成年了吧?”
虎烬深深看了她一眼。
“虎兽人十五个轮回成年。我成年十个轮回了。”
所以,他今年二十五岁。
虎烬继续给她科普。
各族雄性成年的时间并不相同。体形较小的种族可能更早,强大种族往往更晚,但寿命差距不大,正常情况下大部分种族的兽人都能活到三百个轮回左右。
雌性不分种族,统一在十八个轮回成年。成年后便可以挑选兽夫结侣,寿命同样约有三百个轮回。
虎烬看向她:“你呢?”
小雌性瘦瘦小小,身上也没有与任何雄性结侣的气息,她应该还没有成……
“我也成年了。”沈砚宁说,“二十二个轮回。”
虎烬的瞳孔骤然收紧。
她已经二十二个轮回了?
他的目光变得格外灼热。
沈砚宁被他看得莫名紧张,不知怎么也跟着磕巴了一下:“还、还没结侣过。”
空气忽然安静。
虎烬的耳尖一点点红了。
沈砚宁望着他泛红的英俊面孔,又看见那双始终没有移开的金色眼睛,心跳也悄然加快。
话说到这里,一个从昨晚便在考虑的念头忽然变得清晰。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部落,没有亲人,强化后的身体在普通雄兽面前仍不占优势,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生存都离不开可靠兽人的帮助。
而虎烬强大、负责、细心。
她并不讨厌他的亲近,甚至很喜欢他的兽形与人形。
虽然按照现代人的标准,他们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现在谈婚论嫁快得离谱。可这里不是现代,是只谈生存不谈生活的兽世。
这或许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沈砚宁攥了攥手指,鼓起勇气直视他:“虎烬,你愿意做我的兽夫吗?”
虎烬彻底僵住。
林间的风吹过湖面,树叶沙沙作响,他却像什么也听不见。
小雌性在问他,愿不愿意做她的兽夫。
狂喜第一个冲上心头,紧随而来的却是恐惧、自卑与懊恼。
他不装了。
他真的很喜欢沈砚宁。
可是……可他是不详的黑虎。
“跟我在一起,部落里的兽人都会看不起你。”
虎烬垂下眼,看起来难过而克制,眼底却掠过一丝凶光。
谁敢给他的小雌性脸色看,他就撕了谁。
沈砚宁只看见了他的低落,立刻安抚:“管他们说什么。他们如果说我,那就是嫉妒我能有一只这么威风、这么厉害的大老虎。”
虎烬猛地抬头。
“说好了。”他的嗓音有些发紧,“等存肉期回到部落,如果那时你还愿意要我,我们就结侣。”
沈砚宁被他盯得脸颊发热,却没有退缩:“我当然要你。”
她停了一下,认真补充:“只要你一个。”
虎烬最后一点理智彻底断了。
他一把将沈砚宁抱进怀里,脸埋进她颈侧,呼噜声连续不断,整个人恨不得与她贴成一体。
沈砚宁也害羞又兴奋,装作不经意地掌心落在虎烬紧实分明的腹肌上,轻轻按了一下。
嗯。
手感比看起来还好。
“那你现在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虎烬从她肩窝抬起头:“男朋友?”
“就是确定以后会结侣,但还没有正式结侣的两个兽人。”沈砚宁解释,“雄性是男朋友,雌性是女朋友。”
虎烬低声重复:“女朋友。”
他又把她抱紧了一点,满足地蹭过她的头发。
“宁宁女朋友。”
虎烬从出生起便被视作灾厄。长久的排斥让他极度不自信,也让他的占有欲深藏在冷漠之下。
他害怕沈砚宁只是一时冲动,更害怕小雌性见过那些正常、讨喜的雄性后改变选择,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所以,他要等到存肉期回到部落。
等她看过其他雄性,仍然愿意选择他——
他就绝不会再放手。
沈砚宁不知道男朋友已经在心里许下了一个危险又郑重的承诺。
她正努力从结实胸肌间侧过脸,希望能争取一点新鲜空气。
还说要回部落以后才结侣。
你现在倒是先松开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