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北平城彻底变了个样。
城墙上的弹坑填平了,缺口处新砌的城砖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老工匠的手艺——日本工匠干的。城门口原先堆着的沙包和铁丝网全撤了,换成两排修剪整齐的松树,也是日本园丁修的。街上干干净净,连个纸片都看不见。清洁队每天早上五点出来扫地,领头的是个日本少佐,以前在军队里管后勤,现在管扫大街,干得还挺认真。
林越坐在王府花园里喝茶。樱子跪在石桌对面,动作行云流水地泡茶。舞子在旁边的空地上练舞,裙摆旋转像一朵花。菜菜子在厨房里忙活,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光子站在林越身后,手法精准地按摩他的肩膀。知子帮他整理衣领,郁子递上一条新织的围巾。英子轻声哼着歌,千代子端着果盘站在旁边,脸色还是不太好——她又没抢到泡茶的活儿。
“林爷,”山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这个月的报表出来了。”
林越接过本子翻了翻。北平城墙修复完成百分之八十,城内主要道路全部翻新,新建房屋三千多间,开垦荒地五万亩,植树十万棵……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负责的苦力大队和完成情况。
“不错,”林越把本子还给山田,“比上个月强。”
“都是林爷领导有方。”山田拍马屁。
“少来这套,”林越端起茶杯,“那几个逃跑的抓回来没有?”
山田擦了把汗:“抓回来了,在城门口示众呢,已经挂了三天了。”
“再挂两天,让所有人都看看。”
山田点头哈腰地出去了。樱子给林越续了一杯茶:“林爷,您喝茶。”
林越喝了一口,看了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樱子插的花瓶摆在石桌中央,几枝梅花配几根竹子,雅致得很。他满意地点点头,对小七说:“你看,这才叫生活。”
小七从衣领里冒出来,用只有林越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这就是腐败。”
“腐败什么腐败,”林越说,“我这是享受劳动成果。”
“劳动成果是鬼子的,你是剥削。”
“剥削怎么了?”林越理直气壮,“他们以前剥削中国人,现在我剥削他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七无语。
下午,林越决定去天桥逛逛。天桥是北平最热闹的地方,卖艺的、说书的、唱戏的、变魔术的,什么都有。林越以前就听说天桥好玩,一直没机会去,今天正好有空。
山田安排了一顶小轿,四个苦力抬着,林越坐在里面,九个女人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出了王府。街上百姓看见,纷纷让路,有人喊“林爷好”,有人鞠躬,小孩们追着轿子跑。
“林爷去天桥看表演了!”消息传开,天桥那边提前挤满了人。
林越到的时候,天桥已经人山人海。戏班队的鬼子们早就准备好了,搭了一个大台子,上面挂着红布横幅,写着“日本服务队汇报演出”。台子周围挤满了百姓,里三层外三层,连树杈上都坐着人。
“林爷来了!”有人喊了一声,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林越走到台前,坐在事先准备好的太师椅上。千代子站在旁边端茶,樱子站在另一边递扇子,舞子和英子站在身后,随时准备表演助兴。其他几个女人站在两侧,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引来百姓们的阵阵议论。
“林爷身边那些女人,都是日本娘们儿?”
“可不是嘛,听说都是伺候林爷的,一个个可漂亮了。”
“林爷真有福气。”
“那当然,人家打鬼子有功,享受享受怎么了?”
台上的表演开始了。第一个节目是杂技——钻火圈。一个日本杂技演员穿着紧身衣,在台上翻了几个跟头,然后纵身一跃,从一个燃烧的火圈中钻了过去。百姓们鼓掌叫好。第二个火圈更高,他又钻了过去。第三个火圈加了两个,他连钻三个,赢得满堂彩。
第二个节目是相扑。两个三百多斤的胖子走上台,穿着兜裆布,互相瞪着对方。百姓们没见过相扑,好奇得不得了。两个胖子开始比赛,你推我搡,肉碰肉,砰砰作响。最后那个三百多斤的胖子赢了,把对手推出台子。百姓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往台上扔铜板。
第三个节目是日本舞。舞子的老师亲自上台,穿着华丽的和服,手持扇子,翩翩起舞。舞姿柔美,动作优雅,百姓们看得入迷。有个老头说:“这日本舞,还挺好看的。”旁边的人说:“好看什么好看,鬼子跳的。”老头说:“鬼子跳的也是舞,好看就行。”
林越听了,笑了笑。
第四个节目是最受欢迎的——抗日剧。几个鬼子演日军,几个中国护卫队成员演中国军民。剧情很简单:鬼子进村扫荡,中国军民反抗,最后把鬼子打得落花流水。演到鬼子被揍的时候,百姓们拍手叫好,有人往台上扔烂菜叶。演鬼子的鬼子们不敢躲,硬着头皮挨砸。
林越看得直乐,对山田说:“这剧本谁写的?”
山田说:“我写的。”
“写得好,”林越说,“回头给编剧组发个奖。”
山田受宠若惊。
最后一个节目是压轴戏——侯爵儿子唱歌。他穿着一身燕尾服,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茉莉花》。这回他没跑调,唱得还挺好听,字正腔圆,一看就是练过的。百姓们先是愣住,然后鼓起掌来。有人喊:“再来一个!”侯爵儿子看向林越,林越点点头,他又唱了一首《康定情歌》。
唱完,林越让人发赏钱。山田端着一盘子铜板,每个表演者发一把。百姓们也跟着扔铜板,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侯爵儿子捡起地上的铜板,眼眶红了——以前他是贵族,从来不在乎钱,现在百姓赏的铜板,他一个个捡起来,揣进兜里。
表演结束,林越站起来准备走。一个小孩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林爷爷,下次还能看吗?”
林越低头一看,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眼睛很亮。他蹲下来,摸摸小孩的头:“能,每周都有。你想看什么?”
“我想看钻火圈,还想看摔跤。”
“行,下次让他们多演几个。”林越站起来,对山田说,“记下来,下周增加两个杂技节目,一个摔跤节目。”
山田在本子上记下来。
小孩高兴得跳起来,跑回去跟小伙伴说:“林爷爷说了,下周还有!”
百姓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跟林越说话。有人夸他好,有人请他吃饭,有人要给他介绍媳妇。林越一一应付,好不容易才脱身。
回到王府,天已经黑了。菜菜子做了晚饭,林越吃了两碗米饭,喝了碗汤,靠在椅子上休息。九个女人围在旁边,有的给他捶腿,有的给他扇扇子,有的给他唱歌。
千代子终于抢到了端茶的活儿,端着茶杯站在林越面前,一脸得意。樱子不跟她争,坐在旁边泡茶,自己喝。舞子在旁边练舞,光子给林越按摩,知子整理他的衣服,郁子织围巾,英子唱歌,菜菜子收拾厨房。
芳子坐在角落里,抱着医疗箱,看着这一切,摇头笑了笑。
林越正享受着呢,山田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林爷,日本国内来的密信。”
“密信?”林越接过信,拆开一看,信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工整,措辞恭敬——“朕欲与君面谈和平事宜。天皇裕仁。”
林越看了两遍,笑了。
千代子凑过来:“林爷,谁写的?”
“天皇。”林越把信递给山田,“你念念。”
山田接过信,念了一遍。九个女人都愣住了。天皇?日本天皇?给林爷写信?还要面谈?
“林爷,”山田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回?”
林越靠在椅子上,想了想:“回他——面谈可以,你来中国。”
山田一愣:“让天皇来中国?”
“对,”林越说,“他不是要面谈吗?我在中国等他。他要是敢来,我就见他;要是不敢来,那就别谈。”
山田擦了把汗,去写信了。
小七在林越耳边说:“你让天皇来中国?他敢来吗?”
“敢来就谈,不敢来就拉倒,”林越说,“反正我不急。急的是他。”
“你觉得他会来吗?”
“不会,”林越笑了,“他要是敢来,就不叫天皇了。但我得让他知道,想谈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女人们议论纷纷。樱子说:“天皇亲自写信,说明日本真的怕了。”舞子说:“林爷真厉害,连天皇都低头了。”菜菜子说:“林爷会不会去日本?”千代子瞪了她一眼:“去什么日本,林爷在中国待得好好的。”
林越被吵得头疼,站起来说:“都别吵了。该干嘛干嘛去。”
女人们安静下来,各自散了。
林越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小七说:“想什么呢?”
“想以后的事,”林越说,“华北打完了,东北还有几十万关东军。打完东北,还得去日本。”
“你真打算去日本?”
“说到做到,”林越说,“天皇不是想见我吗?我去东京看他。”
“你就不怕有去无回?”
林越笑了:“谁能拦得住我?我的机械军团能把东京夷为平地。”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你真打算夷平东京?”
“那倒不至于,”林越说,“但得让他们知道厉害。不跪下道歉,这事没完。”
山田拿着写好的信跑过来:“林爷,信写好了,您过目。”
林越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发出去。”
山田点头哈腰地去发信了。
林越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北平的夜很安静,偶尔能听见远处苦力队收工的脚步声。王府门口,机械狼在巡逻,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小七。”
“嗯?”
“你说,天皇收到回信,会是什么表情?”
小七想了想:“估计会气得摔杯子,但又不敢不回复。”
“回复就回复呗,”林越说,“反正我不急。他拖得越久,我在中国过得越舒服。”
小七笑了:“你这就是故意气他。”
“气他又怎么了?”林越转身走回房间,“他当年侵略中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第二天,消息传开了。日本天皇给林爷写信了!北平百姓奔走相告,比过年还高兴。有人说天皇要投降,有人说天皇要来中国磕头,说什么的都有。
林越坐在王府里,听着山田汇报百姓的反应,笑了笑:“让他们猜去吧。反正天皇不会来。”
山田问:“那咱们接下来干嘛?”
“享受生活,”林越说,“北平这么多好玩的地方,我还没逛够呢。明天去颐和园,后天去长城。”
山田点头哈腰地去安排。
第二天,林越去颐和园划船。昆明湖上,一艘画舫缓缓而行,日本船夫摇橹,日本侍女端茶倒水,日本艺伎在船上弹琴唱歌。林越坐在船头,看远处的万寿山和佛香阁,心情不错。
岸上的百姓看见了,指指点点:“林爷真是活神仙,鬼子都给他划船。”
“可不是嘛,以前鬼子在这耀武扬威,现在乖乖当船夫。”
“林爷万岁!”
林越听见了,对山田说:“让他们别喊万岁,活着就行。”
山田跑去传话。
第三天,林越去长城。八达岭上,日本工匠正在修补破损的城墙,一个个灰头土脸,干得满头大汗。林越登上烽火台,看群山连绵,长城蜿蜒,对山田说:“这才是中国人的脊梁。”
山田点头:“林爷说得对。”
“让日本工匠好好修,”林越说,“修好了,让全世界看看,中国人能把长城保护好。”
山田在本子上记下来。
从长城回来,林越在王府门口看见一封信,是山田刚从日本收到的。他拆开一看,是天皇的回信。信上写着:“朕身体不适,不便远行。可否请君来东京一叙?”
林越笑了,把信递给山田:“你看,我说他不敢来吧。”
山田问:“怎么回?”
“回他——身体不适就好好养病,养好了再来。我不急。”
山田去写信了。
晚上,林越在院子里乘凉,九个女人围在旁边。千代子端茶,樱子泡茶,舞子跳舞,菜菜子端点心,光子按摩,知子整理衣服,英子唱歌,郁子织围巾。芳子坐在角落里,抱着医疗箱,看她们争风吃醋。
林越闭着眼睛,听着英子的歌,感觉挺惬意。
小七说:“你就不怕天皇真来了?”
“来了更好,”林越睁开眼,“来了就让他看看,他的皇军在中国过得怎么样。”
“你打算让他看什么?”
“看修路的,看搬砖的,看扫大街的,看表演的,”林越笑了,“让他看看,他的子民在中国过得多充实。”
小七也笑了:“你这招太损了。”
“损什么损,”林越闭上眼睛,“这叫以德服人。”
“你确定是德不是刀?”
“刀也是德的一种,”林越说,“叫武德。”
小七彻底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