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未来刘省长离开谁接任?
丁义珍会是一个人选,而且排名还靠前,但要不要定下是他,还要考察考察。
上位省长这个事不着急。
先替丁义珍把根基打好,有了晋升的资格再说。
以后到底升不升再研究研究!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白秘书的内线:“通知组织部,京州市委书记人选的考察材料,明天上午报到我这里来。”
丁义珍走出省委大楼,坐进公务车后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那丝笑意终于压不住了。
扶正。
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他从吕州青石镇一个副镇长起步,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前世这个时候,他还在京州市副市长的位置上,被赵瑞龙、高小琴那帮人牵着鼻子走,最后落得个亡命异国的下场。
今生,他终于把命运攥在了自己手里。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赵东来的号码。
“东来,刘新建那边,审讯进展怎么样?”
电话那头赵东来的声音沉稳利落:“丁市长,侯局那边昨天连夜突审,刘新建交代了赵瑞龙在吕州、京州两地利益输送的完整链条,涉及金额初步核算超过三十亿。”
“侯局已经安排财务办案组逐笔核对账目,同时把涉及祁同伟、肖钢玉和吕州旧案的部分整理成保密专报,昨天夜里已经报送沙书记和中央巡视组了。”
“好。”
丁义珍语气沉稳,“赵瑞龙那边,继续盯紧,防止他销毁证据或者外逃。”
“另外,惠龙集团在京州的人员、账户,全部纳入监控范围,一旦有异常动向,立刻采取措施。”
“明白。”
挂了电话,丁义珍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京州城的街景,目光平静而锐利。
赵瑞龙退了两个亿,只是开始。
高育良还没倒,祁同伟还在位置上,汉大帮在京州政法系统的根基还没有彻底拔掉。
但风向已经变了。
沙瑞金把刀递到了他手里,侯亮平那把刀已经砍下去了,易学习在吕州翻旧账,刘新建的口供坐实了赵家的利益链条。
汉东的天,快要亮了。
省委家属院,高育良的书房。
夜里十点多,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台灯的光晕落在红木书桌上,桌上摊着几份材料,最上面那份是吕州月牙湖整改方案的初稿,旁边压着易学习报送省委的核查情况摘要。
高育良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祁同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脸色比前几天更差了,眼底的血丝遮都遮不住。
“老师,赵瑞龙退了两个亿。”
祁同伟的声音很沉,“钱是从香港转过来的,走的惠龙集团财务通道,吕州财政局专户已经到账了。”
高育良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顿了一下,没有抬头:“我知道。”
“两个亿退了,月牙湖整改方案也在走程序,赵瑞龙那边算是暂时稳住了。”
祁同伟往前探了探身子,“可问题不在这两个亿,在刘新建。”
“侯亮平那边昨天又提审了一轮,刘新建把赵瑞龙在吕州、京州两地利益输送的链条全交代了,涉及金额超过三十亿。”
“老师,三十亿的盘子,一旦坐实,赵瑞龙跑不掉,顺着赵瑞龙往上查……”
他没有把话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高育良终于放下钢笔,抬起头,看着祁同伟。
“同伟,你今天来,是想问我怎么办?”
“老师,我们总得有个应对。”
祁同伟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刘新建的口供涉及吕州旧案,涉及我,涉及赵瑞龙,也涉及您。”
“侯亮平把专报报送了沙瑞金和中央巡视组,这说明什么?”
“说明沙瑞金已经准备对您动手了。”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同伟,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教你一句话。”
祁同伟愣了一下。
“到了这一步,能保的,只有自己。”
高育良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祁同伟的脸色变了变:“老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把该切割的切割干净。”
高育良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山水集团的事,你参与的,该退的退,该抹的抹。”
“肖钢玉那边,他交代了什么,你心里要有数。”
“刘新建的口供里提到你的部分,你要提前想好怎么应对。”
“老师,我……”
“听我说完。”
高育良抬手打断他,“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我是省委副书记,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沙瑞金要动我,得走程序,得上常委会,得报中央。”
“这个程序走下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这段时间,你把自己摘干净,比什么都重要。”
祁同伟沉默了。
他听懂了高育良的意思。
切割。
高育良在让他自己想办法脱身,不要绑在一起沉下去。
同样也是在告诉自己,让自己守口如瓶,不要咬出老师。
在这个关头,可以说是大难临头,各自保住自己优先,老师已经没办法保护自己。
而自己也只能自谋生路。
“老师,那您呢?”
祁同伟的声音低了几分。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书,翻开,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当年在汉东大学教书时和学生们的合影。
照片上高育良站在中间,年轻,意气风发,周围是一群二十出头的学生,笑得坦荡。
他看了几秒,把照片夹回书里,放回书架。
“我这一辈子,教过不少学生,也带过不少干部。”
高育良转过身,语气平淡,“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都有了,不该有的也沾了一些。”
“沙瑞金要查,就让他查。”
“我高育良不会跑,也不会躲。”
祁同伟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回去吧。”
高育良摆了摆手,“记住我的话,把自己的事处理好。”
“汉东这盘棋,还没到收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