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执行公务!”
周强亮出工作证件,语气冷硬,“所有人原地不动,配合检查!”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拦。
其中一个趁乱摸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通了一个号码,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什么,被旁边的干警一把按住手腕,手机没收。
但那个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山水庄园主楼三楼,高小琴的私人书房里,手机屏幕亮起,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高小琴从沙发上站起身,拿起手机一看,是庄园保安的号码。
“高总!警察!好多警察冲进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慌乱得几乎语无伦次,“从后门进来的,直奔五号贵宾楼去了!”
高小琴的脸色骤然一变,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多少人?”
“二十多个!全是警察!周强带队!”
周强。
高小琴认得这个人,京州市公安局治安大队队长,赵东来的得力干将。
她挂断电话,心跳骤然加快,脑子里飞速运转。
五号贵宾别墅。
陈清泉今晚在那里,她当然知道。
陈清泉最近因为大风厂案子的事心神不宁,来庄园喝酒散心,她还特意安排了两个人陪着。
现在警察直接冲进去抓人,这意味着什么,高小琴比谁都清楚。
她拿起另一个手机,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她又拨了一遍,依旧是忙音。
高小琴把手机重重拍在桌面上,脸色铁青,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可她在山水庄园,祁同伟在市区,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算祁同伟现在知道了,等他从市区赶过来,陈清泉早就被带走了。
她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庄园里隐约晃动的手电筒光束,咬着嘴唇,胸口憋着一股无处宣泄的恶气。
完了。
陈清泉这一次,彻底完了。
与此同时,五号贵宾楼门外。
周强带着四名干警抵达门口,侧身贴在墙边。
身后一名干警早已准备好房卡,轻轻一刷,门锁“嘀”的一声弹开。
周强第一个跨进去,身后干警鱼贯而入,执法记录仪的红色指示灯齐刷刷亮起。
套房客厅里,陈清泉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衬衫,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脸色煞白。
两名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裹着浴巾缩在角落里,满脸惊惶。
茶几上散落着酒瓶、果盘和几叠现金。
陈清泉看见周强带着人冲进来,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衬衫扣子扣到一半,手悬在半空。
“你们……你们干什么?!”
他嗓门拔高,试图用气势压住场面,可声音明显发虚发颤,“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周强走上前一步,从口袋里取出市纪委的立案决定书和公安局的控制措施文书,展开在他眼前,语气沉稳而不容置疑:“陈清泉同志,我是京州市公安局治安大队队长周强。”
“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市纪委已对你立案审查。”
“现在依法对你采取控制措施,请你配合。”
陈清泉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立案决定书,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我……我是做生意的,你们抓错人了。”
周强面无表情,把控制文书往前递了递:“陈清泉同志,请你配合。”
“什么陈清泉?”
陈清泉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在茶几沿上,杯子盘子哗啦响了一声,“我不认识什么陈清泉!”
“我就是个做买卖的,来朋友这里坐坐,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把敞开的衬衫往一块拢了拢,手抖得扣子半天扣不上。
周强没跟他掰扯,朝旁边一名干警使了个眼色。
那名干警从随身携带的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打印件,走到陈清泉面前,递到他眼前。
那是一张陈清泉在法院官网上的证件照,穿着法官袍,正襟危坐,下面清清楚楚印着“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一庭庭长 陈清泉”。
陈清泉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把头一扭,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荒唐的理直气壮:“这不是我!”
“你们从哪弄来的照片?”
“这哪是我?”
“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他转过头,对着角落里那个裹着浴巾、一脸茫然的洋妞,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自己的脸,用中文夹着生硬的英语比划:“Im not him! Look at me, look at him—this is not me! 不是我!”
洋妞眨了眨眼,缩了缩肩膀,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也没打算接这个茬。
周强没有跟他继续纠缠“是不是本人”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走上前一步,把控制文书展开,语气平静而程序化:“陈清泉同志,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市纪委已经对你立案审查。”
“市局依法对你采取控制措施。”
“请你配合,穿好衣服,跟我们走。”
“我不去!”
陈清泉的声音忽然尖利起来,他一把抓住旁边的酒瓶,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你们有逮捕证吗?有搜查令吗?你们赵东来局长知不知道你们在这里胡来!我要打电话!我要找祁厅长!”
周强看着他,神色没有半分波动:“你可以打电话。但电话打完,人还是要跟我们走。”
陈清泉哆嗦着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解锁,翻到通讯录,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忙音。
他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脸色灰败,嘴唇翕动了几下,目光从周强脸上扫过,又扫过门口那几台执法记录仪上亮着的红色指示灯,最后落在茶几上那几叠散落的现金上。
那些钱,像是忽然变得格外刺眼。
“我……我配合。”
他终于说出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衬衫扣子依旧扣得歪歪斜斜,他弯腰去捡地上的外套,手指抖得半天抓不住。
周强朝两名干警点了点头。
两人上前,一人扶住陈清泉的胳膊,一人拿起茶几上的现金和酒瓶,逐一登记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