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刚亮,蓝家工坊的大门就被人拍响了。
阿木打着哈欠去开门,门一开,看到门外站着的黄劲松,脸色顿时变了。
黄劲松身后,秦逸轩一身便服,负手而立,没有带仪仗,只带了两个随从。
阿木愣了一下,转身就要关门。
黄劲松赶紧伸手挡住:“守门的,太子殿下求见蓝大人,烦请通报一声。”
阿木板着脸:“我家主子说了,蓝家不欢迎太子殿下。”
秦逸轩这次没摆架子,他淡淡地接口说道:
“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孤是为昨夜救秋菊之事而来。蓝大人不会不见。”
阿木犹豫了一下,这个太子今天怎么趾高气昂的了?
然后关上门转身进去通报。
蓝家工坊小广场里,一些刚下夜班的工人正在食堂里吃饭,一个个偷眼看向大门外的秦逸轩。
“发现没?这次太子变乖了,不让进还真不进了?”
“蓝家工坊是工业重地,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们在生产什么,少说话,快吃,吃了睡觉去。”
“听说我们就要搬去烂泥沟了,我有点担心那边的主管不要我。”
“我们是整个车间都搬过去,哪里会有新主管?”
“我听说烂泥沟比这工坊大百倍,还有水管,还有练武场,让下班的工人就去练最少一刻钟,还听说那里比京城还热闹.....”
工坊里,蓝若溪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画图纸。
她听阿木说完后问了一句:“他一个人来的?”
阿木道:“带了黄劲松和两个随从,没穿朝服,也没带仪仗。”
他倒是学乖了,不硬闯了。
蓝若溪放下笔:“让他到小广场的亭子中等我。”
阿木走了,蓝若溪又叫春杏:“泡壶茶过去。”
阿木出去传话,秦逸轩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带着黄劲松和两个随从进了工坊大门。
春杏很快端了一壶茶过来,放在石桌上,又摆了两只茶杯,倒满,退到一旁。
秦逸轩看了一眼茶杯,没有动。
他坐在亭中,看着工坊里来来往往的工人,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黄劲松站在他身后,低声问:“殿下,这茶要不要先验一验?”
秦逸轩摇了摇头:“不用。蓝若溪要杀我,不会用下毒这种手段。”
黄劲松没有接话,退后一步,不再出声。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从食堂出来,经过亭子时,都忍不住偷眼看向秦逸轩。
有人认出他是太子,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开;
有人不认识,只当是来谈生意的客商,多看了两眼便走了。
秦逸轩坐在亭中,端着那杯茶,慢慢喝着,像是并不着急。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蓝若溪才从办公室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到亭子前。
她看了一眼秦逸轩,只在他对面坐下:“太子殿下,昨夜的事,你想解释什么?”
秦逸轩放下茶杯,看着她:“秋菊不是孤绑的。
孤昨夜接到线报,说城西有探子出没,带人过去查探,碰巧撞见秋菊被两个乞丐欺辱,才出手救了她。
至于那封送到你手上的信,孤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是谁要嫁祸于孤。”
“太子殿下,你说你接到线报。
那我问你,你接到的是谁的线报?
线报上有没有说,那处宅院里关着一个女人?”
秦逸轩道:“孤接到的是东宫暗卫的线报,只说城西一处宅院有探子出没,并未提及宅院里关着什么人。孤带人过去时,才听到屋里有女子的呼救声。”
蓝若溪点了点头:“好。那你进门的时候,那两个乞丐正在做什么?”
秦逸轩道:“正欲对秋菊不轨。孤杀了他们,救了秋菊。”
蓝若溪没有接话。
一切都很完美,和秋菊所说的一样。
“太子殿下,你一个太子,亲自带人去查探子,不觉得大材小用了吗?”
秦逸轩道:“桃花诗会后,有不少探子混入京城。孤身为太子,肃清京城治安,是分内之事。”
蓝若溪放下茶杯:“太子殿下,你说你问心无愧。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
秦逸轩道:“孤不知道。
但孤猜想,写这封信的人,要么是想害孤,要么是想害你。
孤与蓝姑娘之间,或许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蓝若溪挑了挑眉:“共同的敌人?”
秦逸轩道:“蓝姑娘,你想想,秋菊是你的人,她知道蓝家的一切。
绑她的人,要么是冲着你去的,要么是冲着蓝家去的。
而孤救了她,那封信却说是孤绑了她。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想挑拨你与孤之间的关系,让你恨孤,让孤与你为敌。”
蓝若溪知道他分析得对,事情很明白了,给她送信的人没留下任何线索,确实是想挑起她对太子的敌意,但这伎俩也太明显了吧?
“太子殿下,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告诉我,那封信是谁写的。”
秦逸轩道:“孤也想知道是谁写的,又或是你.....看孤不顺眼,想谋害孤。”
“我——”
是的,信她是收到了,是谁写的她怎么知道,古代又没有监控。
“既然秋菊平安回来了,算我蓝若溪欠你一个人情,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蓝若溪说完起身。
“等等——”
秦逸轩叫住她。
“若溪,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再怎么说,咱们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等孤当上皇帝,孤一定封你做皇后,你非要与孤分这么清吗?”
蓝若溪停下脚步:“太子殿下,别忘了,你该叫我一声九皇婶!没什么事就回吧。”
秦逸轩觉得自己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稳住情绪。
“等等,若溪,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抓了秋菊,又用她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这句话成功让蓝若溪坐回位上:“太子有怀疑之人?”
秦逸轩见她重新落座,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她:“若溪,你想想,秋菊被绑了七天,换过三个地方。
绑她的人审她,问的是开山火、枪、盐的配方。
这些东西,除了蓝家自己人,外人根本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蓝若溪没有接话,目光微微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