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发动车子,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起来。
五百瓶寒杉。
一瓶一斤,就是五百斤。
按照一千块一瓶的价格,这就是整整五十万的销售额。
对以前在深市当牛马的陈东来说,这是不吃不喝干好几年才能攒下的钱。现在,只要卖掉五百瓶酒就行了。
去哪找这么多能掏出一千块钱买一斤散装米酒的大客户呢?
昨晚饭桌上,王海德包了一百斤,李建国要了二十斤,王超群十斤。刚刚电话里,柳萱预订了五十斤。
这就一百八十斤了。
还差三百二十斤的缺口。
“卧槽!”
陈东突然想起,五百斤任务。目前手里只有一百来斤存货。连柳萱和王海德他们的订单都填不满。
卖酒之前,得先酿酒。酿酒得有米和水。
他摸出手机,拨通王钟的号码。
“钟哥。”
“东子啊!”
王钟的大嗓门从听筒传出。
“麻烦钟哥送点米。”
陈东说道,“冰湖高寒野生稻糯。再给我整五百斤。”
“夺少?”
王钟惊讶道,“五百斤?上次两百斤你当饭吃了?”
“酿完了。”
陈东按下车窗,风灌进车厢,“销量好,米费得快。”
“行。老哥服你。下午给你送过去。两万五,你小子现在是真发财了。”
“货到付款。谢了钟哥。”
挂断电话,陈东油门踩到底直奔家里。
回到院子,唐兰不在。
陈东走到院墙角落,把自己的125摩托车推了出来,上次的泥巴还在上面。
“伙计。又得委屈你了。”
他走进杂物间,拎出四个大号白色塑料水桶,用粗麻绳死死绑在摩托车后座两边。
跨上车,点火。
“突突突突……”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陈东拧紧油门驶出院门。四十分钟后,来到泉水旁。
连续装满四大桶,提上岸放在摩托车旁。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呼……”他靠在车座上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一千块一斤的寒杉酒,听着风光无限。谁能想到背后的老板此刻正在这荒山野岭当挑夫。
把四大桶水重新绑好。后座增加两百斤重量,车头轻得直发飘。
陈东跨上车,双脚点地稳住平衡。双手死死抓着车把,在碎石路上扭出极度风骚的走位往回开。
一来一回。两趟跑完。
弄回来四百斤寒龙泉活水。
下午三点。一辆小货车停在陈东家院门外。
王钟顶着那颗锃光瓦亮的光头跳下车,扯着嗓子喊:“东子!卸货!”
陈东穿着拖鞋走过去。
王钟看清陈东的模样,当场乐了。陈东身上溅满泥点子,头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你这是刚从泥沟里爬出来?堂堂大老板连个小工都不舍得请?”王钟调侃道。
“小工不懂核心机密。”
陈东扯过一袋大米扛在肩上,“钟哥。搭把手。”
两人合力把五百斤大米搬进后院作坊。
陈东掏出手机,当场转了两万五千块钱过去。
送走王钟,陈东反锁后院作坊的大门。
水齐了。米齐了。开工。
启动全自动酿酒机。
陈东按照系统配方比例,把寒龙泉水和高寒野生稻糯分批倒入进料口。
机器启动。
接下来就是等待工序完成。
陈东回屋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t恤和短裤。泡了壶茶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乘凉。
四百斤水加五百斤米。这批材料满打满算能出个四百斤寒杉。加上手里剩下的,差不多刚好凑够五百斤的任务量,还能留点自己喝。
水和米已经全部就位,机器仓门完全密闭。剩下的三百斤寒杉缺口卖给谁?他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哈欠。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车到山前必有路。”
陈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等定做的白瓷瓶烧出来,往市里那些高端局上一摆,那些人傻钱多的老板闻着味就来了。”
他转身离开后院作坊。回屋上三楼,倒头就睡。
陈东睡得安稳。镇子另一头,有人却急得满嘴起泡。
老槐树街,富贵酒坊。
老板张富贵坐在老旧的木柜台后面,愁眉苦脸地盯着门外空荡荡的街道。他是镇上除了陈记之外,唯一一家还坚持纯粮酿造的手工酒坊。往常这个点,来打散酒的街坊邻居能把门槛踏破。今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张富贵的老婆李大嘴端着一盆洗菜水走到门外泼在地上,回头骂骂咧咧。
“你看什么看!看外头能看出一朵花来?这都大半个月了,一天卖不出去十斤酒,连进大米的本钱都快掏不出来了!”
张富贵烦躁地猛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我不明白。老赵、老李那帮老酒虫,喝了我十几年的酒,怎么说没影就没影了?”
“去哪了?都跑桥头陈记去了!”
李大嘴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人家现在生意火得一塌糊涂。听说那陈家小子一接手,酿出来的酒把那帮人的魂都勾走了。连街口老曹那粉店,都放陈记的酒!”
“胡扯!”张富贵拍案而起。
他摸了摸自己谢顶的脑袋,满脸写着不屑。“陈东那小子才多大?在深圳打了几年工,跑回来就会酿酒了?酿酒这行讲究的是沉淀,是火候!他爷爷陈老头活着的时候,手艺也就跟我半斤八两。我看他八成是加了香精甜蜜素!”
张富贵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纯粮酿造哪有那么容易出奇香?绝对是搞了科技与狠活糊弄外行人。
“不行,我得去看看。”
张富贵站起身,一把扯下腰上的围裙,“这小子败坏镇上的规矩。我要去买点回来,抓他现行!”
下午四点。陈记小院。
张富贵戴着个破草帽,刻意压低帽檐,鬼鬼祟祟地踏进院子。院子里飘荡着一股极其干净的粮食香气。张富贵耸了耸鼻子,眼神微变。这味道不对。没有香精那种劣质刺鼻的冲味。
唐兰正坐在屋檐下择菜,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买酒啊?”唐兰站起身,顺手拿抹布擦了擦手。
张富贵粗着嗓子,尽量掩饰自己的口音:“对,打点酒。你们这什么价?”
“后头木板上写着呢。”唐兰指了指墙角的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