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部长那颗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语气诚恳:“小伙子,日后若是去北都,务必联系我。大恩不言谢!”
说话间,他抬眼看见护国寺的牌匾,神色陡然一惊,心中暗自思忖:这道长绝不简单,竟是身负功勋之人。
副部长的夫人五十出头,年纪和岳母相仿,容貌周正,端庄娴雅,在同龄人里算得上出类拔萃。她静静打量着我,心底暗自想着:这年轻人本事了得,生得又俊朗,单单看着就让人心生舒坦,若是能做我的女婿,那就好了。
第二日,那位公子果然清醒过来。清晨睁眼,他第一件事便是问我在哪里,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父亲是否在身旁。能这般问话,便说明身上的症结已经化解。我和师父相视一眼,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没过多久,他父母匆匆赶来。见我一夜没有合眼,夫妇二人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我摆了摆手:“不要紧,紧要关头万万不能大意,我再帮他查验一下。”
说罢,我双手轻搭在公子双肩之上,放出阴神探查。观其识海,已经恢复如常,再无紊乱。
“没有问题了。若是现在想动身离开也可以,稳妥起见,最好在这里静养一到两日。”
他父亲眼眶一红,反复念叨:“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他心里清楚,倘若独子出了意外,自己实在对不起逝去的前妻。
王兰和她母亲也匆匆赶来,见到这件棘手之事如此轻易便被化解,心中满是欢喜。副部长的儿子开口提议:“爸,你们开车回去就好。我坐飞机倒也不累,把我送到机场放下就行。” 他父亲心头一震,能这样从容的安排,放在出事之前没有什么,可在儿子被邪祟缠身之后,是想都不敢想的光景。
临走时这位副部长捐了十万的香火钱,一番推辞后我师父收下了。
这件事很快就在北都传开,人人都知晓副部长的儿子遭遇邪祟侵扰,最终在金泉寺痊愈。王兰母亲一路同行,逢人便说起这段奇遇,忍不住到处夸耀。
两日后,金泉真人把我们几人召集到一处,开口说道:“寺中还有一批珍藏宝物,如今存放器物的地方已经备好,今日,我们便去取宝。”
我应声回道:“好,师父。咱们的宝物藏在什么地方?”
“等会儿我带你们前去。” 师父淡淡答道。
一行人跟随师父步行约莫两公里,行至半山腰。师父仔细辨认山势地标,最后停在一片只生细草、没有灌木的坡地。他俯身拨开嫩草,双手撬动石块,一块块搬开之后,一个洞口显露出来。清理完周边浮土,洞口狭窄,堪堪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师父率先入洞。
山洞之中,横放着大大小小许多木箱,历经岁月侵蚀,木料大多腐朽。
师父吩咐:“先全部运回寺里再清点,一件件搬到洞口。”
我率先扛起木箱走出山洞,众人轮番搬运,将器物一一挪到洞外。足足耗费大半天,所有藏品才运回金泉寺,紧接着便开始清点宝物。
清点所得器皿:青铜八卦香炉、和田青白玉净瓶、乾坤丹砂葫芦、含象古鉴、三清帝钟、青田天师玉印。
刀剑法器:北斗七星铁剑、甲寅桃木斩魔剑、五帝金钱剑、玄纹寒铁短刺。
除此之外,还清出十六尊大小青铜鼎,八件古玉,十二件古瓷。
这一屋器物不见璀璨珠光,只浸着数十载香火诵念沉淀下来的正气。师父常告诫我们:法器之灵,不在金玉贵重,而在于持器之人的本心。
清点之时,还有一物,形制似刀非刀,外配有刀鞘。我反复端详,一时分辨不出它的来历。师父见状,便将此物交付于我,嘱咐我好好参悟研究。
回到住处,我取出这件刀形古物,点燃烛台试探。几番尝试下来,唯独阴烛的烛火会对这件器物生出感应。我以阴神包裹住古物,放入阴烛台内温养。
数日之后,我取出刀形物件,刀身与刀鞘依旧紧紧咬合,分毫不动。我心中思索,或许可以借气血引动此物。于是买来一盆牛血,将这件古物浸入其中。
浸泡两日后取出洗净,我凝神以神识探入器物深处,一点点与之沟通,慢慢建立神魂羁绊。随着心神相融,刀鞘与刀身缓缓分离,我终于将刀拔出鞘外。
刀身朴实无华,毫不起眼。我指尖抚过冰冷刀身,缓缓注入灵气。
刹那间,刀身之上,两个古篆大字缓缓浮现 —— 修罗。
原来是修罗刀!
指尖灵气源源不断渡入刀身,那 “修罗” 二字并非刻铸于铁面,反倒像是自金属肌理之内缓缓浮起,暗红如同凝血,忽明忽暗,随我的呼吸明暗起伏。
周围气温骤然下降。
一股狂暴苍凉、裹挟无尽杀伐的意念顺着掌心冲入我的识海,无数破碎的厮杀幻影一闪而过:古战场尸横遍野,烽火连天,万千亡魂嘶吼咆哮。我心头一凛,立刻稳住心神,阴神镇守灵台,不被这股凶煞裹挟。
此刀煞气极重,却并非肆意乱冲的邪秽,更像是沉眠万古的战将,刚刚自长眠中苏醒,试探持握者的根基。
我不敢久持,缓缓收回灵气,暗红篆字一点点隐回刀身之内,重归朴素黯淡,仿佛方才的异象只是一场幻觉。只是室内寒意久久不散。
见到师父我把取刀经过和师父说了一遍师父也惊叹着神兵。
师父说:“修罗刀,上古杀伐古兵。并非道门正统法器,乃是古时修罗战场遗留之物,煞气滔天。它不认金玉,不认符箓,只认气血、神魂。寻常人若是强行拔剑,神魂会被刀中凶念吞噬,轻则疯癫,重则魂飞魄散。”
我闻言心头一震:“那我方才……”
“你有阴神护身,灵台稳固,方能勉强与之建立联系,已是侥幸。” 师父抬眼看向我,神色严肃,“此刀能被你唤醒,是你的机缘,却也是劫。它能斩邪破煞,威力远胜北斗七星剑,但这刀无善念,不分正邪,一旦心神失守,持刀之人反会被刀所控,沦为杀伐傀儡。”
师父伸手指着刀鞘,继续叮嘱:“不可随意出鞘,更不可用它伤及生灵。平日需以三清帝钟的铃音时常镇敛刀中凶煞,搭配净瓶无根净水洒净封存。不可再用鲜血浸泡温养,血会助长它的杀念。”
我低头望着案上古朴刀鞘,方才刀中万千厮杀幻影依旧在脑海盘旋。原以为是一件难得的宝物,没想到内里暗藏这般凶险。
“弟子记住了,绝不轻易出鞘。”我把修罗刀收入阴烛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