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香港返程没过几日,王兰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她在电话里说,母亲特意让我抽空去一趟北都,打算引荐几位人脉圈子的朋友与我相识。我随口问是否还有别的事宜,她轻声回道并无他事,我想想去取也好刚好也能顺路看看房屋装修的进度。
挂掉电话,我转头和姜霞报备行程、打算请假。姜霞带着几分嗔怨,说她母亲总在耳边念叨,怪我好长时间也不去看看她。我说这次回来就去妈那里看看,她这才释然,不再多言。
见到吴林我细细打量她,她清瘦了不少,眉眼间满是连日操劳的疲惫。我心头微软,开口让她把手头工作妥善交接,抽空回去陪陪许久未见的孩子、看望父母。本是寻常叮嘱,话音刚落,她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轻声宽慰:“明天就动身回去吧,这边的事我来盯着,我在北都留一周,什么事情都能稳住。现在交通便利,来回十分方便。平日里别委屈自己,多给家人孩子添置些吃食衣物,账上有钱尽管花,若是不够,随时和我说。”
温言安抚许久,才慢慢平复好她的情绪。夜里在她租住的小屋中,我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她卸下连日的疲惫与紧绷,她彻底放开心神,全然接纳,我一往无前,无怨无悔。感受着她紧绷的身子,我心知此刻已是情到深处、快水到渠成了。
事后,我将她拥在怀中温声细语:“这次香港之行仓促,没来得及给你买礼物,下次我一定补上。你床底下藏的那些物件,如今市值保守预估,足足有一千万。”
吴林骤然抬眸,眼底满是惊喜:“真的?”
我轻轻点头:“千真万确。当初入手成本极低,这些年行情暴涨,升值很快。但眼下时机未到,暂且不要变现,好好留存即可。”
“我都听你的。”她乖乖应声。
我低头轻吻她的眼,缓缓道:“我们都是为了家人、为了孩子奋力前行。你明日安心回去,孩子也十分挂念你。姜霞也常说,来回机票不必省钱,不必为了些许路费委屈自己。”
次日,我送别吴林,折返工地复查装修进度。整体施工有条不紊,各项工序推进顺利,细节皆无纰漏,让人十分放心。
下午两点多,我拨通王兰的电话。她告知今晚由她母亲设宴款待我,我心生打趣,故意问道:“今日是你请我,还是你母亲请我?”
王兰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请你,你多半不肯赏脸,我母亲请你,你才会过来。”
我笑着追问:“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总是凶巴巴的。”她小声嘟囔。
我闻言失笑:“我何曾对你凶过?兰兰说你忘了那日你罚我你的样子吗,当时你把我吓得不轻。
你如果平时都这么温顺懂事,我又怎打你?”
王兰又羞又恼,急忙制止:“不许再提!我长这么大,从未被人这般对待过……”
我适时收敛玩笑,正色问道:“你母亲何时抵达?”
“已经在路上了,还是上次的包间。”
“那我稍后便过去。”
四点半,我准时抵达酒店包间。王兰与董琴恰好同时抵达,我上前与董琴握手寒暄,待王兰走近,两人便自然松开了手。
三月的北都室外春寒料峭、冷风刺骨,包间内却暖意融融、温润宜人。母女二人脱下厚重的外套,身姿窈窕饱满、温婉动人。王兰亲昵地依偎在母亲身侧,眉眼温顺,依旧是一副未脱稚气的模样。
宴席尚未开席我提前取出备好的投资协议,递到母女二人手中。两人快速浏览完毕,看过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落笔签字。
董琴看着我,眼中带着赞许:“李老板行事果决、雷厉风行,着实让人佩服。”
我微微颔首道谢,随后将水泥厂项目的投资规划、发展前景细致地讲述给二人听闻。
董琴听罢轻叹一声,坦言家中仅有这笔闲置资金,再无多余财力追加投资。
我说:“投资本就伴随风险,我个人所能承接的风险额度有限,再多资金我也不敢贸然接手。阿姨放心,您这笔投资,我可以向您保证,稳稳妥妥,绝无差错。”
谈及家事,董琴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愁绪,满心郁结地说:“我家兰兰下半年就要出嫁,婚事已定,对方是公安部副部长的公子。对方年纪比兰兰大十岁,还有过一段婚史。只因我丈夫权欲过重,一心攀附权贵,便执意应下了这门亲事。”
“兰兰心里万般不愿,却无力反抗,只能顺其自然。这件事真的让我放不下,我夜夜辗转难眠。也唯有见到你,我心中的烦闷才能稍稍消解。此事旁人知到后多有闲话,反倒徒惹人笑。”
稍作停顿,她又补充道:“副部长家中还有一个女儿,是后妈生的,品性温和、容貌出众,只是心性高傲、眼界颇高,多年来高不成低不就,如今三十岁依旧待字闺中。”
我闻言开口宽慰:“若是日后有空,不妨带着家人去我们金泉寺小坐祈福。寺院香火鼎盛、气场清正,最是能够净化污浊、安神去邪。”
这话恰好点醒董琴,她眼神骤然一亮,连忙说道:“你这般一说,我倒是想起一桩怪事。我那未来女婿,近几年性情大变,整日神神叨叨、心绪不宁,如同沾染了邪祟。他从前性情开朗稳重,全然不是这般模样。家中遍请名医诊治,身体毫无病灶,却始终无法复原。他们一家人对这个儿子极为看重,不知可否麻烦你帮忙看一看?”
我微微摇头说:“这种阴阳异事,讲究诚心相邀、有缘而动。若是对方未曾主动开口、诚心托付,我贸然上门干预,于理不合、于规不符,万万不可随意插手。”
董琴深以为然:“你说得极是,是我考虑不周。”
我继而说道:“倘若他们一家人真心想要化解症结、祛除困扰,专程前往金泉寺上香祈福,我自有办法为其调理化解。”
“我记下了,日后定然寻机促成此事。”董琴郑重应下。
一席晚宴缓缓落幕,窗外暮色沉沉,三月的晚风裹挟着料峭寒意,吹拂着整座城市。
临别之际,董琴紧紧握住我的手,眼底满是恳切与托付,语气万般郑重:“我丈夫素来偏爱权势,对兰兰素来冷淡,我心中最是担忧女儿日后嫁人受委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让兰兰认你做亲大哥,往后还请你多多照拂。我绝不会让你白白费心,必有厚报。”
“还有我那未来女婿的怪异病症,也劳你多上心、多记挂,务必帮忙妥善化解。姐姐在此,诚心拜托你了!”
我看着她满心焦虑、真诚托付的模样,坦然答应:“既然认我做大哥,往后我自会护她周全。只是做我的妹妹,凡事必要听话懂事、安分守心。”
董琴似是会错了我的言外之意,当即应声:“兰兰乖巧懂事,往后凡事都听你的,绝不违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