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坐在办公室办公,没一会王明霞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王明霞告知,她们公司要上新生产线,准备扩大矿山开采规模。这一回扩产不只有石灰石矿山,连砂岩矿山也一并纳入规划,算下来整片征地总面积足足有三千亩。
听见这个数字,我心里也吃了一惊:三千亩?这征地面积实在不小。挂掉电话,我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知姜霞。姜霞听完也面露喜色,随即神色一凛,叮嘱我务必把征地的具体范围核实清楚,千万不能和我们苗圃的用地范围发生重叠。我应了下来。
过后,我动身去往王明霞的办公室。王明霞已经泡好了茶水,见我进门,笑着开口:“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我打趣道:“王姐这么料事如神?”
“这叫心有灵犀。”王明霞微微一笑。
我讲明此番前来的来意,王明霞当即喊来矿山的技术员,当着我的面,把规划征地的完整范围在图纸上圈画出来。屋内人多嘈杂,我收好这份图纸便动身返回。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将图纸平铺在桌面上,姜霞凑过来仔细比对打量,长舒一口气:“还好,两边地界并不冲突。”
我们这片土地水土条件适宜,尤其适合雪松生长。上海那边的客商格外偏爱雪松,市场行情很好,收益可观,而且雪松管护起来并不费事。现如今三米高度的雪松,一棵就能卖到三百多块。
“竟然这么高的价钱。”我有些意外。
姜霞点头确认。
这天姜霞心情格外舒畅,跟我说晚上到我住处。
“要准备点吃食吗?”我问道。
“去买个鱼头,再带点米饭过来炒一炒就可以。”
晚饭做好,鱼头炖得入味。姜霞吃罢,连连称赞味道不错,问我是怎么做出来的。我告诉她,鱼头先用猪油煎至两面焦黄,再转小火慢炖久煮,汤汁滋味就全都煨进去了。
饭后稍作歇息,我们开始练功对练,着重打磨腰、腿两处力量。几番运功,二人都十分顺畅将丹田真气灌注双腿之上。我们互相对推,足足两个多时辰。我施展的是碎碑手,姜霞使出叠浪掌。在功法上我们反复打磨。
上个月师父便说过,我们二人这套掌法,他已经没有再多可以指点的地方,我们修为早已跨过单纯比拼蛮力真气的阶段。
姜霞拉着我坐在垫子上,开始双修。双掌紧紧相对,缓缓催动真气自掌心流转而出,真气游走周身百脉,一来二去之间,彼此生出真切的心灵感应。我只感觉自身肉身连同神魂都在缓缓升腾。姜霞身为女子,感受又和我截然不同。
她只觉神魂飘飘荡荡近乎出窍,躯体绵软无力,仿佛骨肉都要化作花开,神魂在这种淬炼之中持续变强,滋味欲死欲仙。一波波真气梳理冲刷,好似有无形的手掌轻柔抚慰神魂,周身气血涌动。
过了一个时辰,我们才慢慢收功,一切归于平静。
送姜霞回家的路上,姜霞说:一定要把职工住宅楼建起来。
“要建起家属楼,估算下来得一百三十万上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钱从哪里来?”我皱起眉头。
姜霞心中早有盘算:“我打算跑一趟市局。直接要钱多半行不通,但可以争取政策。”
“你的意思,是打算在征地款项上面做文章?”
“那还用说。我去找水泥厂的郭叔叔,他那边应当能说得上话。”
很快,一份请示函拟定完成。报告向上递交,申请解决职工家属楼建设资金,希望可以从矿山征地款当中列支开支。只要拿到市局批复的正式文件,我们就可以以此为依据,向水泥厂先行拆借资金,把楼房先动工建起来。
要赶在上面领导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件事落实。说干就干。
没过多久,批复文件下来,市局批准从征地款项中列支建房开支。
我陪着姜霞来到水泥厂郭平叁的办公室。
“郭叔,我今天过来,是为我们苗圃家属楼建设资金一事。现在林业局已经批复,允许动用征地款建房。我怕夜长梦多,想请你们这边先行拨付一部分征地款项,我们先把楼房动工。”
郭平叁仔细翻看手上的批复文件,沉吟片刻:“丫头,文件没问题。我来协调调度资金。你们回去抓紧把全套手续办好,施工单位也要尽早敲定,切记行事低调,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多谢郭叔。”姜霞道谢告辞。
前前后后折腾整整半年,建房所需的土地手续全部办妥,规划局的批复也顺利拿到,各类审批流程尘埃落定,接下来就只剩挑选施工队伍。
眼看春节将近,办公会上众人又提起建材厂分红一事。会上大家各抒己见,最终全员达成统一,同意春节前进行分红。
姜霞清楚,厂里众人都等着拿钱过年,当即拍板:“既然大家要过年用钱,那就分。”
她喊来财务,询问建材厂今年盈利状况。财务汇报,今年含税利润有百分之二十。
有人提议:“红利先分下去,税款等到明年再补齐。”
姜霞思索片刻:“就这么办。”
分红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飞快传遍全厂。春节前两天,分红款正式开始发放。吴林过来,领走一万六千元分红,拿着这笔钱,她心绪激荡,眼眶泛红,久久难以平复。回家之后,她第一时间把消息告知姜总。
姜总第二天便匆匆赶了过来。中午约在山下饭店,吴林打来电话找我,我听得出她的声音,知晓是姜霞的哥哥来了,转头跟姜霞说道:“你哥过来了,中午我过去陪他吃饭。”
“中午切记不要喝酒。”姜霞叮嘱我。
饭店之中,姜总满面春风。我笑着打趣:“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借你吉言。”姜总说着。
吴林乖巧地先行退了出去。包厢里只剩我和姜总,他望着吴林离去的背影,随口感慨:“这个女人倒是很有味道,身段容貌都不错。”
我半开玩笑:“怎么,你动心了?”
“不敢不敢,随口说说罢了。”
“我料你也不敢。真要是动心思,你的股份也就别想要了。吴林万万不能出事,真有人欺负她,你还得出头撑腰。”
姜总正色:“那是自然,谁敢为难她,我绝不轻饶。”
“那我就跟吴林交代,遇上摆平不了的麻烦,直接来找你。”
“可以。”
没过一会,吴林的父亲也过来打招呼,满脸喜气,寒暄几句便乐呵呵离开。
吴林重新回到包厢,取出一万二千元交到姜总手上,姜总数都没数,直接揣进口袋。酒足饭饱之后,姜总邀约我有空去江淮市做客,就走了。
姜总走后,我才跟吴林父女挑明,这位姜总,是姜省长家的公子。父女二人听完,大为震惊。
“你们记好,日后遇上摆不平的难事,可以去找他,这可是可以依仗的大靠山。”
听完这话,吴林当着她父亲的面情绪崩不住,非常感激。我连忙把她拉到隔壁房间,接下来她万般温存,极尽缠绵……
转眼临近除夕,我问姜霞过年有什么打算。
“大年三十我回家。”姜霞说道。
我说你一会就回去吧,我留下值班。
除夕,姜霞回到家中。父母见到女儿归来满心欢喜,母亲看着自家掌上明珠,满眼慈爱。父亲心思敏锐,从女儿的神态气色,觉得变化很大。
这时儿子推门进屋,看见妹妹,张口就调侃:“怎么就 你一个人回来过年?”
姜霞瞪他一眼:“你这张嘴就没个把门的。”
“我和他还没有挑明关系,我打算等到三四月份再带他回来,让爸妈帮我把把关。”姜霞大大方方回应。
母亲转头问丈夫,这个小伙子怎么样?
父亲缓缓开口:“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母亲松一口气:“那这不就挺好。”
父亲却轻轻叹息一声:“只是世事难料,祸福尚且未知。”
母亲闻言,不由得轻声埋怨了他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