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渐近,年味儿愈发浓郁。金泉林场的大小领导大多定居市区,留守在厂区的职工不多,三十几户人家,全都挤在院墙内的五排平房里,安安静静守着一方山林院落。
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春联、鞭炮、糖果烟酒摆满了镇上的小摊。乡下人家杀猪宰羊、蒸年糕、磨豆腐、炸果子,香气顺着冷风飘遍山野。孩童的嬉闹声、零星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衬得新年的烟火气愈发滚烫。
我早已盘算好了年节的安排:初二回乡探望父母、弟妹,在家小住两日;初五再折返林场,抽空去金泉寺拜访老道。
大年三十的下午,风骤然急促起来,三点多,细碎的雪片漫天飘落。我从山林作业区匆匆往厂部赶,行至半路,忽然记起一件要紧事,当即调转方向,先往金泉寺而去。
抵达寺院时,只见老道独自一人生火做饭。我没有多言,上前便搭手帮忙。老道也不客套,安然搬来竹椅静坐一旁,看着我里外忙活。整整两个多小时,我将寺院的饭菜、杂务尽数收拾妥当。
诸事落定,我开口告辞:“师父,我先走了。”
老道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年后,你正式拜师入道吧。姜姑娘说年后会来寺里,届时你也过来,我们一同商定拜师流程。”
我恭敬应下:“一切听从师父安排。”
辞别寺院赶回厂部,已近傍晚六点,风雪愈发浩大,漫天白雪覆满山林院落。刚回到住处,门外便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是作业区的王浩。他知晓我除夕独自留守,未曾吃饭,特意前来邀我喝酒。
盛情难却,我欣然赴约,随身带了两瓶珍藏的好酒。登门后,我恭敬向他父母问好,将酒水摆上餐桌。二老皆是懂酒之人,单凭酒香便辨出是上等佳酿,脸上笑意愈发浓厚。
一夜酣谈,岁末安然。
大年初一,我在阵阵鞭炮声中醒来。晨起煮了一碗面条,卧了两枚鸡蛋,简单饱腹。今日难得松弛,我索性放下练功,打算好好歇息半日。下午需要值班,上午便打算徒步前往山下的关东镇逛逛。
关东镇距林场不过三公里,步行二十余分钟便可抵达。大雪未停,山野银装素裹,一路静谧清幽。
行至山脚饭店,远远便看见吴林独自清扫门前积雪。
“吴林,新年好。”我出声问候。
她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惊诧,随即含笑回应:“李虎,新年好!”
我随口问道:“你家人呢?大过年的怎么就你一人留守?”
吴林一边挥动扫帚扫雪,一边轻声解释:“我爸妈前几日去省城帮工了,店里还剩不少食材,让我守着店面招待客人,留住生意。”
我点点头:“那你先忙,我去镇上转转。”
“好,晚点回来我留你吃饭。”她笑着叮嘱。
我应声应允。可偌大的关东镇,实则只有一条主街、一处农贸市场。新春佳节,九成商铺大门紧闭,唯有几家百货、烟酒糖果店开门迎客,街上多是走亲拜年的行人,并无多少景致。沿街饭店尽数歇业,连一处用餐的地方都寻不到。
关东镇依关东河而建,解放前陆路闭塞,水运鼎盛,山里的木材、山货、粮油皆靠水路外运,曾是远近闻名的航运重镇。我无缘得见当年千帆竞发的盛景,却能从老街的斑驳痕迹里,窥见往日的繁华。
兴致寥寥,我索性折返。再次回到山脚饭店时,尚未十点。吴林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我归来,眉眼瞬间舒展,笑意盈盈,连忙起身将我迎进店内,反手关上大门,引我走进包间。
“李虎能来,我这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她眉眼弯弯。
我笑着打趣:“只怕我来了,扰了你清静。”
吴林抬眼瞪我一眼,语气娇嗔:“谁说的?我巴不得你来。”
她端来热茶、瓜子,又搬来炭火火炉。密闭的包间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的寒凉,也暖了心底的沉寂。屋内温热,她褪去厚重外套,身姿窈窕匀称。少女清雅的体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这就是处女的味道?
我一时心神摇曳,有些失神。吴林看着我失态的模样,痴痴轻笑:“姐姐好看吗?”我耳根瞬间发烫,脱口而出:“真漂亮。”
她抬眸直视着我,大胆追问:“那你敢不敢要我?”我心头一动,沉声应道:“我敢。”
可话音落下,理智瞬间回笼。我看着眼前纯粹热烈的姑娘,缓缓开口:“但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娶你,更不能害你。”
吴林神色认真,语气坚定:“我这辈子,不打算嫁人了。我只想守着父母过日子。”
我心头一紧,脱口问道:“那若是有了孩子,怎么办?”问话间,我恍惚想起黄小兰,不知她如今境遇如何,心绪微微纷乱。
吴林早已思虑周全,轻声道:“我想好了。就算我怀了孩子,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无人知晓,不会让父母蒙羞。我可以自己打工将孩子养大,爸妈也会帮衬我,足够安稳度日。只是孩子必须随我姓吴。”
我坦然应下:“随谁姓都无妨。”
“我爸妈是世上最好的父母。”吴林眼底满是温柔,随即轻轻拉住我的手,引我走进她的闺房。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干净雅致。我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她靠在我肩头,轻声呢喃:“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你给我特别踏实的感觉,这些天,我日日都盼着见到你。”
情愫翻涌,心意相通。我褪去衣衫,小心翼翼呵护着她,唯恐寒凉侵体。我们唇齿相依,温柔缱绻,两颗心紧紧依偎。屋内暖意融融,我们耳鬓厮磨间,尽是冲动。吴林初经人事,动作生疏,我一步步引导,渐入佳境。。。
风雨落幕,她像八爪鱼一般紧紧缠着我,不肯松手。我欲起身帮她清理,她却执意自己打理,起身打了温水,细致为我擦拭干净。
看时间将至正午,我起身准备煮面。吴林却抢先一步,下厨为我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面。两人相对而食,静谧温柔。
吃面时,吴林轻声开口:“谢谢你,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今日。”
我看着她,郑重道:“你是我的女人。你若愿意,等我一年,我便娶你。”
吴林轻轻摇头,眼底温柔又坚定:“我离不开父母,这辈子也不会嫁人,只求你往后有空,多来陪陪我就好。我说我这一生,或许也会独身。”
“不行。”她忽然抬眸,认真看着我,“你必须结婚,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人生。我不会拖累你,只求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我轻声问:“若是你父母追问起来,你如何应对?”
“我会如实告知。”她语气笃定,“我自有主张。他们若是不允,我便独自离开,外出谋生,绝不拖累任何人。”
稍顿,她又道:“我父亲心性开明,定然不会为难我。母亲心思狭隘些,但向来听从父亲的话。我父亲一直想要个儿子,只可惜母亲两次流产,终究未能如愿。如今我诞下孩儿随母姓吴,他只会欢喜,绝不会反对,你放心。”
饭后我准备返程林场,吴林却舍不得我离开,拉着我重回房间,温存良久。
午后一点多,我方才回到林场总部。大年初一的值班本就是走个形式,值班室备好瓜子、糕点、热茶,清闲自在。
这个新年,于我而言,格外温暖,意义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