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家属院,烟火气醒得格外早。
天刚蒙蒙亮,隔壁婶子们就挎着布袋子串门来了,手里不是扯好的大红喜布,就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被褥,脚步轻快,嘴里热热闹闹全是喜气。
“青瓷!醒了没啊?婶子给你们裁喜枕来了!”
“我这边搓了好多喜糖,都是最好的奶糖,大婚那天挨个给院里娃娃发!”
“长晏这孩子真是踏实,熬了这么多年,总算能风风光光娶媳妇了!”
此起彼伏的喊声落在院里,热闹又暖心。
周青瓷刚梳好长发,听见动静笑着推门出去,一身干净碎花衬衣,眉眼温柔又清亮。
“麻烦各位婶子费心了。”
“不麻烦不麻烦!”
领头的张婶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神越看越欢喜。
“你和长晏这一对,是咱们院里最该圆满的!以前那些糟心事全都翻篇了,往后全是好日子!”
几个婶子围在一块儿,一边帮她整理喜被的针脚,一边唠着大婚的琐碎事宜。
“婚房我们都帮你们拾掇好了,墙面擦得干干净净,喜字回头一早贴上!”
“桌椅板凳我们几家凑凑,大婚当天摆酒席够用了!”
“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热热闹闹、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婚事!”
周青瓷静静听着,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前世她从未体会过这种被众人真心祝福、被烟火暖意包裹的滋味。
原来踏踏实实被人惦记、被人盼着圆满的日子,是这样暖。
正聊着,院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谢长晏晨练归来,一身清爽军衬,袖口挽着,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凉风与阳光气息。
他一进门,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落在周青瓷身上,眼底的冷硬瞬间化开,盛满温柔。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还能聊什么,聊你们的婚事呗!”
张婶笑着打趣他。
“长晏,你可真是捡着宝了,咱们青瓷心性好、人又能干,你这辈子有福咯!”
谢长晏走到周青瓷身边,自然而然站在她身侧,低眸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嗓音温沉:
“是我有幸。”
没有半点夸张,句句真心。
是他有幸,乱世余生,能捡到他的小姑娘,能护她余生安稳。
婶子们被他这句实在话哄得哈哈大笑,纷纷起身摆手:
“行了行了,不耽误你们小两口说话,东西给你们放这了,缺啥随时喊我们!”
一群人热热闹闹来,又热热闹闹散去,小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满院淡淡的红布喜气。
院里没人了,谢长晏彻底卸下在外的沉稳端方,侧身伸手,轻轻扣住她的腰,把人温柔拢进怀里。
清晨的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暖得恰到好处。
周青瓷仰头看他,眉眼弯弯:
“今早怎么回来这么早?”
“部队的婚前手续全部走完了。”
谢长晏垂眸望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鬓。
“所有审批全部通过,档案备案完毕,三天后,合法合规,明媒正娶。”
简简单单一句话,比任何情话都踏实。
从此,再无顾虑,再无牵绊,他可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娶她为妻。
周青瓷心头一暖,轻轻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忽然觉得像做梦。”
“不是梦。”
谢长晏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语气认真又温柔。
“是真的,青瓷,都是真的。”
“以后每一天,都是实打实的好日子。”
他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紧紧攥在掌心,刻意藏在身后,不让她看见分毫。
动作细微又隐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周青瓷眼尖,一眼瞥见他攥得严实的拳头,好奇抬眼:
“你藏什么呢?”
谢长晏唇角微勾,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狡黠:
“秘密。”
“婚前不能看?”
周青瓷挑眉逗他。
“嗯。”
谢长晏点头,眼神宠溺得不行。
“大婚当晚,再给你。”
他手掌宽厚,把物件捂得严严实实,不管她怎么探头去看,都不露半点缝隙。
周青瓷无奈失笑:
“还搞得这么神秘。”
“一辈子一次的大婚,该有的仪式感,一点不能少。”
谢长晏低头,在她眉心轻轻落了一个浅吻,动作温柔又珍重。
别人的婚事能凑合,他的不能。
他的小姑娘受过太多苦,亏欠她的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专属体面,他都要一点点补回来。
哪怕只是一枚小小的婚戒,他也要亲手打磨,亲手珍藏,亲手在大婚之夜,套进她的指间,锁她一生一世。
周青瓷看着他温柔深邃的眉眼,忍不住轻声问:
“你是不是偷偷准备了好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是。”
谢长晏坦然承认,毫不遮掩,“全是只给你的。”
“别人没有,唯独你有。”
他活了二十多年,铁血自律、克己守心,从未给谁费过心思、藏过秘密、准备过惊喜。
唯独遇上她,心甘情愿破了所有原则。
心甘情愿,为她变得温柔、细腻、满心皆是偏爱。
周青瓷心底甜得发软,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简简单单就很好。”
“不好。”
谢长晏微微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稳,语气格外坚定。
“我娶你,不能简单。”
“要最郑重、最体面、最圆满。”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周青瓷是我谢长晏这辈子唯一的妻,唯一的偏爱,唯一的余生。”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缱绻,岁月静好。
屋里,姥姥舅妈和舅舅正在细细收拾喜物,看着院里相依的两人,满脸欣慰笑意。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
旧案落幕,风雨散尽,亲人安康,良人相伴,大婚在即。
可谁也没注意,院墙外的树影暗处,一道瘦小阴沉的身影,静静伫立了许久。
女人死死盯着院里满身温柔的谢长晏,盯着眉眼明媚的周青瓷,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嫉妒、阴狠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周青瓷前世凄惨潦倒,这辈子却能逆天改命,得良人真心、得圆满人生、得人人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