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芳一听眼睛一亮,她凑得更近了。
“青瓷你还会调理这个呀?”
“懂一点点。”
温青瓷想了想,接着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得先答应我,这事谁都能不说才行。”
“我先偷偷给你弄点东西试试看,但是要被别人知道了就不好了。”
“好好好!”
周兰芳连点了三下头,又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发誓的手势?
“我谁都不告诉!连我娘都不说!”
温青瓷看着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其实她心里有数,周兰芳的脸是因为常年风吹日晒,皮肤粗糙了些,还有些红血丝和起皮。
这在农村姑娘里很常见,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空间里的灵泉水稍微兑一些在擦脸的水里,坚持用一段时间就能改善。
倒也不一定非要用药丸那么猛的东西。
只要小心一点,别让人起疑就行。
“走,先去吃饭。”
温青瓷一手挽着姥姥,一手拉着周兰芳,三个人出了院门往舅舅家走去。
晚饭比中午还丰盛。
李桂云把中午剩的两个菜热了热,又新炒了一盘腊肉蒜苗,炖了一锅萝卜排骨汤。
排骨汤浓白浓白的,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萝卜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碎。
温青瓷喝了两碗汤,吃了一碗半的饭,肚子暖暖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舒展开来。
和中午一样,姥姥和舅妈轮流往她碗里夹菜。
李桂云给她盛排骨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兰芳,最后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温青瓷和姥姥起身要回去。
周兰芳拉着她的手,眼巴巴地问:“青瓷你明天还来不来?”
“来呀。”
温青瓷笑了笑。
“明天去镇上办完户口就回来,下午来找你。”
“那你别忘了你说的事!”
“忘不了。”
周兰芳这才松开手,站在院门口目送她们祖孙俩走远。
回到姥姥家,温青瓷照例给姥姥倒了一碗温开水,悄悄兑了一小口灵泉水进去——比中午的量又减了些。
中午姥姥喝完睡得特别沉,反应那么大。
说明灵泉水的药效对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有点猛了,还是从更小的剂量开始稳妥。
姥姥接过碗喝了,咂了咂嘴:“今天的白开水咋都这么好喝呢。”
“可能是姥姥心情好吧。”
温青瓷笑着把碗接过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喝水都觉得甜。”
姥姥乐呵呵地点头:“有道理,有道理!小青瓷来了,姥姥心里高兴,喝啥都甜!”
她打了两三个哈欠,困意就上来了。
老太太撑着去洗了把脸刷了牙,回来往被窝里一钻,没到两分钟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比昨天还快。
温青瓷坐在炕沿上,借着煤油灯的光看了姥姥好一会儿。
老太太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嘴角微微向上弯着,呼吸绵长平稳。
比白天瞧着确实精神了一些。
虽然变化不大,但细看能看出来——脸上的气色透亮了些,眼角的皱纹好像也浅了那么一丝丝。
她关灯钻进被窝。
那床蓝底碎花的棉被裹着她,暖融融的。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姥姥的鼾声,想着明天的事。
去镇上办户口,温大勇那边肯定会有麻烦,但有舅舅在,她倒不是很怕。
她比较担心的是户口迁完之后——那三间瓦房,她妈的嫁妆,她得拿回来。
那是她妈留给她最后的东西,绝不能让孙巧云母女占了去。
还有空间里那排竹简。
她还没正经看过上面写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跟医术有关。
她得找个时间好好钻研一下,不能光靠着灵泉水和几颗药丸过日子。
要想让姥姥的身体彻底好起来,光靠灵泉水治标不治本,她得学会真正的医术才行。
还有谢长晏。
那个骑着二八大杠从村口经过的挺拔身影,如今知道他是她表哥了——她妈的亲外甥。
上一世她在地窖里熬了十八年,他找了十八年。
从知青到军官,从二十出头到年近不惑,一年一年地来,一年一年地失望而归。
这辈子不一样了。
温青瓷在被子里攥了攥拳头,把那块贴身的牌子握在掌心里。
暖意从掌心一路蔓延上来,她慢慢呼出一口气,闭上眼。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她终于在姥姥的鼾声和夜风的低吟里沉沉睡了过去。
鸡叫第一遍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窗纸外面是青灰色的光,院子里那只芦花猫在窗台上伸了个懒腰,“喵”了一声。
温青瓷醒了。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姥姥还睡着,呼吸均匀,比昨天睡得沉多了,整张脸都松开了。
被子好好地盖到下巴,一只手搭在枕头边上,手指头微微蜷着,像是在梦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温青瓷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把衣服穿好,拢了拢头发,摸到厨房去了。
灶膛里的灰还是昨天烧剩的,她拿火钳拨了拨,底下还有几块红彤彤的炭火,吹了两口气就着了。
她添了几根细柴,架上铁锅,舀了两瓢水进去。
又从橱柜里翻了翻,找出半碗小米,淘洗干净了倒进锅里。
她蹲在灶前看着火苗舔着锅底,火光照在她脸上,暖烘烘的。
铁锅里的水慢慢冒起了热气,小米在水里翻滚着,咕嘟咕嘟地响。
她又从墙角的篮子里拿了两颗鸡蛋,洗干净了放进锅里一起煮。
等粥熬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走到灶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天光亮了一些,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几只麻雀落在老槐树上叽叽喳喳地叫,院子里那根晾衣裳的竹竿上还挂着昨晚收进来忘了拿的枕巾,被晨风吹得轻轻晃。
厨房里飘出小米粥的香气,混着鸡蛋煮熟后的淡淡焦香,从灶房的窗户缝里漫出去,飘满了整个小院。
温青瓷弯腰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苗子蹿上来,把锅底映得通红。
早饭好了,姥姥该醒了。
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