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泽法也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
最近几天，林奇的训练状态明显变得焦躁了。
海滩上。
林奇双手握着铁剑，对着面前的海浪疯狂劈砍。
一剑，两剑，三剑，十剑，一百剑。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每一剑都掀起大片水花。但无论他挥出多少剑，那种挥之不去的焦躁感始终堵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够……还不够……”
林奇咬紧牙关，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不甘和愤怒。
【当前综合评定：E级】
系统的评定面板冷冰冰地挂在那里，从一个月前开始就没再动过。
无论他怎么训练，那个该死的评定数值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身体素质还在增强，他现在一拳能打碎礁石，一脚能踢断水桶粗的铁树。
但技巧方面几乎没有任何进步，剑术、体术、格斗技巧——他一样都摸不到门槛。
他知道自己起步太晚了。
十三年的地牢生活让他的身体基础差到了极点，【千锤百炼之极限】虽然能让他无限制成长，但也只是加速他身体素质的提升而已。
技巧这种东西需要有人教、有人喂招、有实战经验，不是靠蛮力就能练出来的。
可他等不起。
母亲还在暗月堡的地牢里，那个男人还高高在上地坐在王座上。
他没有时间慢慢练，没有时间等什么狗屁的“水到渠成”。
林奇死死攥紧剑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猛踏地面，整个人高高跃起，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海面劈了下去。
轰！
海浪炸开，水花冲天而起，冲击力向四面八方扩散，掀翻了沙滩上几块小礁石。
林奇落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海水从脸颊滑落。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看着海面上渐渐平息下去的涟漪，突然有一种想把这把破剑扔掉的冲动。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有节奏，踩在沙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奇猛地回头，瞳孔微微收缩。
山坡上那个观察了他一个月的紫发男人，此刻正站在他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
泽法。
他终于主动出现在了林奇面前。
他的休假要结束了，必须要返回训练营，但在此之前他要好好称量一下眼前这个小鬼，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资格！
这是林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这个男人。
紫发如钢针般根根竖起，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左臂和右臂粗壮得不成比例——右臂明显比左臂粗了整整一圈，那是长年累月挥拳留下的特征。
他穿着一身简简单单的深色便装，腰间挂着一个酒壶，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武器的痕迹。
不知为何，林奇总觉得他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小子。”泽法开口了，声音低沉浑厚，像一面被敲响的大鼓，“一个人练，练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他抬起那只粗壮得吓人的右臂，朝着林奇勾了勾手指。
“来，老夫陪你练练。”
林奇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早就想找个实战对手练习了，森林里那些野兽对他根本造不成威胁，而他在这个男人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一定是个高手！
因此在泽法说出这句话后。
林奇没有任何犹豫，右脚蹬地，整个人如猎豹般扑了出去。
沙滩上被他踩出一个深坑，沙子向四周炸开，十几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几乎是一个呼吸之间就冲到了泽法面前。
双手握剑，用尽全力，一剑劈下。
这是没有任何技巧的一剑，纯粹的力量爆发，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尖锐的风声。
泽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剑锋即将落在他额头上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才轻轻往左偏了一寸。
毫厘之差。
铁剑擦着泽法的耳廓劈了下去，将他身后的一块礁石劈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剑锋带起的风压吹动了泽法的衣角，却没有碰到他一根头发。
林奇的瞳孔猛地收缩。
好快。
不，不是快，是判断——那个男人在他出剑之前就已经看穿了他的攻击轨迹。
林奇没有停顿，一剑落空后立刻扭转手腕，铁剑横削，斩向泽法的腰间。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角度也更刁钻，封死了泽法后退的路线。
泽法还是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体，让林奇的剑尖从他腹前一寸的位置划过。
又只差了一寸。
林奇咬牙，剑势不停，横削之后接上挑，上挑之后接斜劈，斜劈之后接直刺，眨眼间连出十几剑，剑剑都是全力爆发，剑风呼啸，将周围的沙尘都卷了起来。
然而，泽法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片树叶。
他的双脚几乎没怎么移动，整个人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林奇的攻击。
有时候是侧身，有时候是后仰，有时候只是轻轻偏一下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像是提前预知了林奇每一次出剑的方向和落点。
这就是真正强者的实力吗？
林奇紧咬牙关，不再胡乱挥砍，右脚蹬地后撤一步，拉开距离。
他知道正面进攻根本碰不到这个男人的衣角，他必须换个思路。
他绕着泽法开始移动，脚步在沙滩上画出一个半圆，剑尖始终指着泽法，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泽法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小子还会动脑子。
不是一味地莽，知道正面打不中就开始找角度，这种在实战中迅速调整的能力，比什么花里胡哨的剑招都难得。
林奇绕到泽法侧面，突然加速，铁剑斜着从下方挑上来，角度刁钻，直取泽法的右臂腋下——这是人体最难防守的位置之一。
这一次，泽法终于动了。
他没有躲。
他抬起了那只粗壮得不像话的右臂，用腕甲轻轻一挡。
当！
金铁交鸣的声音炸响，林奇整个人连人带剑被震退了七八步，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柄。而泽法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林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
裂了。
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滴，在沙滩上洇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圆点。
泽法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林奇胸口。
“小子，你为何而战？”
林奇的身形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直视着泽法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和犹豫。
“为了复仇。”
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锋。
泽法沉默了。
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很久。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翻涌的仇恨、不甘的怒火、以及一种宁愿把自己练废也绝不放弃的可怕决意。
这种眼神他见过，他曾经见过无数次。
在那些被海贼屠灭家园的孤儿眼中见过，在那些失去了战友的老兵眼中见过。
泽法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海面走去。
一艘军舰不知何时靠近孤岛，正在靠岸。
泽法头也不回的开口道：
“要是想要继续变强的话，那就跟我走吧！”
“只要你能把现在的毅力坚持下去，我会让你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林奇愣住了。
但只是稍作犹豫，他便快速跟了上去！
命运的轨迹已经悄然发生改变，大海咆哮，好似在欢送这位未来的海上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