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方才的小插曲,刘康父母彻底放下拘谨,不停地给魏曼夹菜、添汤,越看越中意。
刘母笑着念叨:“真是个实诚乖巧的姑娘,难怪我们家刘康总提起你。”
魏曼脸颊微红,羞涩地低下头吃饭。酒过几巡,刘父兴致很高,多喝了两杯,不停夸赞魏曼稳重懂事。一场温馨热闹的生日家宴,圆满结束。
饭后,魏曼主动收拾碗筷,刘母连忙拦住她,坚持让客人好好休息,自己转身走进厨房。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略显尴尬。刚刚出糗的画面不断在魏曼脑海里盘旋,她精神紧绷,脑子昏沉,看着刚倒完茶坐下的刘父,恍惚间脱口而出:“叔叔,请问您贵姓?”
客厅瞬间一片寂静。
刘父愣住了,看看魏曼,又瞥了一眼强忍笑意的小刘康,哭笑不得:“姑娘,我和刘康一样,都姓刘。”
魏曼脸颊滚烫,窘迫得无地自容。先是说错年龄,又闹出这种笑话,今晚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对不起叔叔,我太紧张了,脑子乱了。”她小声道歉。
刘母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第一次上门难免紧张,别放在心上。”
刘父大度地放声大笑:“不必介意,今天过生日,开心最重要。”
一旁的小刘康紧紧憋着笑意,暗自感慨,根本用不着他露出破绽,魏曼一个人承包了今晚所有的搞笑场面。
眼看将近九点,小刘康瞅准时机开口:“爸、妈,时间不早了,我送魏曼回去。”
二老没有挽留,刘母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不由分说塞进魏曼手里。
“小曼,第一次登门,一点心意,拿着。有空常来家里吃饭。”
魏曼捧着沉甸甸的红包,连忙推辞:“阿姨,这可不行,我怎么好意思……”
“这是规矩,收下吧,别客气。”刘母笑得和蔼,魏曼推脱不过,只能道谢收下。
两人告别长辈走进电梯,四下无人,魏曼长长吐出一口气,懊恼地拍了拍发烫的脸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
“完了,今晚我脑子彻底短路,丢人丢到家了,阿姨还给我这么大一个红包,实在不好意思。”
小刘康再也憋不住,低低笑出声。
魏曼又羞又气地瞪着他:“你还笑!你今晚怪怪的,平时话那么多,今天却闷闷的。”
小刘康心头一紧,迅速想好说辞:“还不是看你紧张,我不敢多说话,生怕加重你的压力。”
魏曼听了顿时心软,嘴角微微上扬。
走出单元楼,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昏黄的庭院灯洒下斑驳光影,夜色静谧柔和。
魏曼边走边吐槽:“我平日里思路清晰,谁成想见你家长竟把控不住自己。出门前反复演练,想要举止得体,结果状况不断。”
小刘康双手插在口袋里,晚风拂动衣角。今晚他一直伪装身份,时刻提防露馅,内心的煎熬丝毫不亚于魏曼。
“也不能全怪你,我爸妈同样很紧张。人一旦紧绷过度,脑子很容易失灵。”
魏曼无奈叹气:“可我错得实在离谱,问你爸姓氏,说出去都会被人笑话。”
“我爸根本没放在心上。”小刘康宽慰她,“人生阅历多的长辈,一眼就能看出你只是拘谨腼腆。”
淡淡的栀子花香随风飘散,远处零星有散步的行人。
魏曼掂了掂手里的红包,缓缓说道:“说实话,叔叔阿姨比我预想的要好相处。我原本担心他们不停盘问工作和家境,可阿姨只简单问了年龄,全程都很照顾我,临走还给我红包。”
“我爸妈性格随和,不喜欢刨根问底,更看重人品和相处的感觉。”小刘康答道。
魏曼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里带着笑意:“阿姨邀请我常回来吃饭,还给我红包,听到这句话我特别开心,应该是认可我了。”
“没错,他们对你印象很好。”
魏曼如释重负:“从在车上打起退堂鼓,到饭场上接连翻车,今晚像一场梦。总算熬过去了,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小刘康暗自苦笑。在外人看来一切圆满,只有他清楚,伪装带来的重担自始至终压在心底,一刻也没有放下。
魏曼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还有一件事,你今晚很反常。在家里沉默寡言,离开之后话依旧不多。”
最怕的质问还是来了。小刘康快速整理措辞,尽量模仿刘康平时的语气:“长辈在场,很多话不方便多说。一来怕言多必失,让你更加局促;二来今天是我爸生日,主角是他和你,我少说话理所应当。再加上车行忙碌一整天,我确实有些疲惫。”
一番解释合情合理。魏曼不再追问,反而心生心疼:“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了,忙完工作还要陪着我担惊受怕一整晚。”
小刘康悄悄松了口气,又一次躲过危机。
两人沿着花园小路缓步前行,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魏曼自嘲祝酒词临场卡壳,又担心挑选的礼物不合刘父心意,小刘康耐心附和,小心避开自己不熟悉的细节。
不多时,两人走到停车的位置。
夜色温柔,回想今晚啼笑皆非的登门经历,魏曼感慨良多。如果不是小刘康一路安慰鼓励,她恐怕早就中途退缩。
不等小刘康开口道别,魏曼轻轻踮起脚尖,嘴唇飞快擦过他的脸颊,转瞬分开。
温热的触感突如其来,小刘康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
他只是来自2016年的高中生,一心只想安稳应付完这场家宴,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般亲昵举动。他手足无措,身体绷得笔直,耳尖通红,呼吸慌乱,下意识后退半步,躲闪开魏曼的目光。
魏曼一时情动,做完动作脸颊也泛起红晕,见到他激烈的反应,不由得疑惑起来:“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小刘康心脏砰砰狂跳,脸上余热未消,勉强稳住声音:“没、没什么,夜里风有点凉。”
这个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魏曼望着他通红的耳根,淡淡一笑,没有继续打趣。
“谢谢你陪我度过难熬的一晚,虽然闹出不少笑话,但总算顺利见过叔叔阿姨。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魏曼抬手捋了捋鬓边发丝,紧紧攥住那个红包。
小刘康努力平复纷乱的心绪:“路上慢点开,到家记得发消息。”
“好。”
魏曼坐进车内,车窗缓缓降下,简单道别之后,汽车缓缓驶离,车灯慢慢消失在夜色拐角。
路灯下只剩下小刘康独自一人。他抬手轻轻触碰刚刚被吻过的侧脸,温热久久不散。这场惊险的见家长之旅有惊无险结束,可突如其来的亲近,搅得他心绪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