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老六给大家要讲的是本书的第一个恐怖大事件,有一起不经意的仓库泄漏引发的全城恐慌。
一九八二年,秋。
松河县的晚风裹着煤烟和烧秸秆的味道,刮过县供销社储运站的红砖院墙。仓库的铁门锈得发褐,门轴“吱呀”响的时候,能惊飞檐角窝着的几只麻雀。
林建军第一天上班,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袖口还补着补丁,是他爹退休前穿的。他二十岁,刚接了爹的班,进供销社当储运员,今天头回值夜班,由工头老周带着熟悉场地。
老周五十有六,脸皱得像核桃,左手缺了半截小拇指,是早年卸木头砸的。他拎着个马灯,走在前面,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响。
“咱们站是六五年改的,以前是日本人的仓库。”
老周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荡出回音,“地上两层,底下还有层地下室,以前放军需品的,现在堆些滞销的货、旧农具啥的。今晚盘点完地上的,明天下地下室点。”
“日本人的仓库?”林建军好奇,“搁这干啥啊?”
“以前关东军的试验站呗。”
老周撇撇嘴,“老辈人说的,啥都往这运,死了不少人。后来投降了,急着撤,好多东西没带走,封地下室了。”
林建军“哦”了一声,没往心里去。都过去快四十年了,还能有啥。
两人盘点到后半夜,地上的货点得差不多了。
“走,下去把地下室的台账对对。”
老周拿起一串钥匙,“地下室潮,账别放久了,对完拿上来。”
地下室的门在仓库角落,铁盖子,拉环都锈死了,老周费了半天劲才“哗啦”一声拉开。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涌上来,呛得林建军直咳嗽。
“慢点,台阶滑。”老周举着马灯走前面。
地下室不高,也就一人多高,两边堆着木箱、麻袋,还有些用油布裹着的大件,堆得老高。最里面的墙角,立着三个墨绿色的铁桶,半人高,桶盖封得严严实实,上面印着白漆的日文,还有个骷髅头标识。
“那是啥?”林建军指了指。
老周凑过去,眯着眼看了看,脸色变了变。
“是日本人留下的。”
他声音压低了点,“估计是啥化学玩意儿。以前就说地下室有三桶毒料,没人敢动,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早就挪走了。”
“毒料?”林建军心里一紧,“干啥用的?”
“谁知道。”老周摇摇头,“别碰就行,赶紧对账,对完上去。”
两人蹲在地上翻台账。翻着翻着,林建军胳膊肘碰到了旁边的铁桶。桶本来就立得不稳,晃了晃,往旁边倒过来。
“小心!”老周喊了一声。
“哐当”一声闷响。铁桶砸在地上,桶盖的焊缝本来就锈穿了,“砰”地崩开。一股淡绿色的烟雾涌出来,带着股甜丝丝的腥味,瞬间在地下室里散开。
“不好!”老周一把拉住林建军,“快跑!”
两人捂着嘴,跌跌撞撞往台阶跑。林建军跑在后面,吸了一口那烟,瞬间觉得脑袋发木,像是针扎一样疼。
好不容易爬上地面,老周一把将铁盖子拉上,死死扣住。两人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那是什么东西?”林建军咳着问。
“鬼知道是什么。”老周脸色发白,“我说不让碰不让碰,你咋这么毛手毛脚!”
林建军没敢还嘴。他也没想到桶那么不结实。
两人歇了半天,脑袋还是昏沉沉的。
“得赶紧报告主任。”老周站起来,“这东西邪性,万一漏出去麻烦了。”
他刚要走。仓库尽头的停尸间那边,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储运站有个小停尸间,临时放意外死亡的尸体,等家属来认。昨天刚送进来一具,是河边捞上来的无名男尸,放了快一周了。
“谁在那?”老周喊了一声。
没人应。
“咔嚓”声又响了一下,像是指甲刮木头。
老周拿起旁边的撬棍,慢慢走过去。林建军跟在后面,心里发毛。停尸间的门虚掩着,缝里透出点光。老周伸手推开门。
停尸台上的盖布掉在地上。那具无名男尸,坐起来了。他背对着两人,身上盖着的尸斑一块青一块紫,皮肤绷得发亮。脑袋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我……我的天……”老周往后退了一步。
那尸体慢慢转过头。脸已经有点腐烂了,嘴唇往外翻着,露出黄黄的牙。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一点神采。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冒出来。
然后,他从停尸台上下来。动作僵硬,膝盖不弯,脚拖着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活……活了?”林建军声音都劈叉了。
“跑!”老周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林建军,转身就跑。
两人冲出仓库,反手把大铁门拉上,用粗铁链缠住,锁上大锁。里面传来“砰砰”的撞门声,还有低沉的咆哮。两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怎、怎么会活过来?”林建军腿都软了。
老周脸色惨白:“是那桶毒烟……日本人的东西,邪性得很。”
“现在怎么办?报警?”
“先别急。”
老周抹了把汗,“里面就一具尸体,还有条标本狗,估计也活了。咱们把它烧了,就没事了。”
“烧?”
“嗯,汽油烧,连骨头带毒一起烧干净。”
老周说,“这事闹大了,咱俩工作都得丢。先烧了,神不知鬼不觉。”
林建军想想也是。刚上班就闯这么大祸,工作丢了不说,说不定还得担责任。
“行。”
两人去储运站的油库拎了两桶汽油,又折回仓库。打开铁门的时候,那尸体正站在门后,差点扑出来。老周早有准备,一撬棍砸过去,把尸体砸回去。
“泼汽油!”
两人把汽油往仓库里泼,泼在尸体身上,泼在铁桶那边。老周掏出火柴,点着了扔进去。“呼”的一声,火苗窜起来,很快连成一片。里面传来凄厉的嘶吼声,不似人声。
两人赶紧锁上门。火光从门缝里往外冒,烤得铁门发烫。
“这下没事了。”老周松了口气。
天阴沉沉的,飘起了毛毛雨。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燃烧的烟从仓库屋顶的烟囱冒出来,混着雨水,变成细细的黑雨丝,往南边飘。
南边,就是南山公墓。县里的死人都埋那。
林建军看着雨雾里的黑烟,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周叔,这烟……会不会带毒啊?”
“雨都浇灭了,怕啥。”老周摆摆手,“走,找地方吃口饭,等烧完了回来清理。”
两人往镇上走。他们不知道,那些带着毒的烟灰,混着雨水,渗进了南山公墓的土里。渗进了一口口棺材里。落在了死人的脸上。
守墓的老郑头,这天晚上总觉得不对劲。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棚子上“沙沙”响。后山总传来动静,像是有人在刨土。
“谁啊?”他喊了一声,拿起手电往那边照。
没人应声。动静停了。老郑头嘟囔了一句,缩回到棚子里。
刚坐下没两分钟。
“哗啦——”
一声响,像是棺材板掀开的声音。从后山传来。老郑头心里一紧。这大半夜的,不能是盗墓的吧?
他拿起铁棍,推开门。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后山的坟地那边,有个黑影,正从土里往外爬。
“谁?!”老郑头喊了一声,手电照过去。
光柱里,那人慢慢直起身。穿着寿衣,沾着泥,脸上烂得一块一块的,露出里面的骨头。眼睛是两个黑洞,鼻子塌下去,嘴咧得很大,露出牙。
是上周刚埋的张老头。
“老、老张?”老郑头声音发颤。
那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低吼,朝着灯光的方向走过来。走得很慢,脚拖着地,踩在泥里“吧唧吧唧”响。
老郑头反应过来,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