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齐垚三步并两步,没多久就走出了高山所在的山脉。
世界豁然开朗。
齐垚就像是一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看啥都新鲜。
这一路,他穿越了茂密的原始森林,跨过了奔腾的大河。
以前觉得恐怖无比的史前世界,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个大型动物园。
“那是啥?”
在一片稀树草原上,他看到了一群长相奇特的生物。
体型跟大象差不多,浑身披着厚厚的长毛。
但它们的脖子很有意思,有的脖子特别长,伸着去够树顶的叶子;
有的脖子短一点,只能低头吃草。
这明明是一个族群的,怎么还分高配版和低配版?
“长颈鹿的祖先?还是什么变异种?”
齐垚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
再往前走。
路过一片沼泽地的时候,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呕——”
齐垚捂住了鼻子。
只见前面的泥潭里,趴着几只巨大无比的蟾蜍。
这玩意儿皮肤跟花岗岩似的粗糙,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粘液。
突然。
“唰——”
一只蟾蜍张开大嘴,一条粉红色、弹性极高的长舌头闪电般射出。
远处,一只体型堪比卡车的豹猫正路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条舌头卷住,直接拖进了那张充满粘液的大嘴里。
“吧唧吧唧……”
“真恶心。”
齐垚嫌弃地绕道走了。
干净点的青蛙也就算了,这种看着就让人反胃的东西,哪怕他是巨兽也接受不了。
除了动物,地貌的变化也让他大开眼界。
他看到了一座真正的“超级山脉”。
那山体连绵不绝,横跨不知道多少万公里,一眼望不到头。
山体上刻满了古老岁月留下的痕迹,风化的岩石呈现出各种诡异的颜色。
最中间的那座主峰,高耸入云,目测得有数万米,甚至数十万米高。
即便是以齐垚现在的身高,站在那座山脚下,也觉得自己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乖乖……”
“这才是真正的群山之祖吧?”
“相比之下,我家那个花果山也就是个小土坡。”
齐垚仰着头,看着那座直插天际的主峰,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地方。
“下次沉睡要是想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这儿是个不错的选择。”
又走了几天。
他遇到了一片广阔无垠的水域。
波光粼粼,一眼望不到边。
“海?”
“终于走到海边了?”
齐垚兴奋地想要去洗个澡。
结果绕着走了大半天,才发现这竟然是个内陆湖!
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内海水道。
“这得有多大啊……”
“这要是让那些小猿人看见,估计得以为这就是世界的尽头了。”
这一路走来,简直就是一场惬意的郊游。
齐垚也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也不急着赶路。
饿了就随手抓只看起来顺眼的动物尝尝鲜,这就跟集邮一样,每种动物尝一口,绝不多吃。
“这个肉太柴,差评。”
“这个有点酸,还行。”
“这个……嗯,鸡肉味,嘎嘣脆。”
他那庞大的体型和自然散发的威压,让沿途的所有生物都闻风丧胆。
他走到哪儿,哪儿就安静得跟图书馆一样。
就在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中,齐垚一路向南,不知道走了多远。
慢慢地。
周围的景色变了。
茂密的森林开始变得稀疏,原本郁郁葱葱的绿色逐渐褪去,露出了大片裸露的红褐色土地。
空气中,还隐约飘来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嗯?”
齐垚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到处都是骸骨。
有些已经风化成了白骨,有些还很新鲜,上面挂着残肉和血丝。
巨大的爪印、深深的蹄印,杂乱无章地印在土地上。
天空中,还盘旋着成群结队的大型怪鸟。
那玩意儿长得像是乌鸦、蝙蝠和秃鹫的缝合怪,黑漆漆的羽毛,红色的眼睛,发出一阵阵阴森森的叫声。
“嘎——嘎——”
它们在空中盘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种氛围,跟之前那种生机勃勃的原始森林完全不同。
这里充满了死亡和杀戮的气息。
“看来……”
齐垚眯起了眼睛,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我是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了吗?”
这是个巨大的狩猎场?
还是某个恐怖存在的领地?
“有点意思。”
齐垚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生出了一丝好奇。
既然是出来旅游的,那光看风景有什么意思?总得有点刺激的项目吧。
他放慢了脚步,但并没有停下。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这片充满死寂的荒原上回荡,像是在敲门。
“有人吗?”
“我想进来看看。”
……
与此同时。
荒野之上,一片乱石密布的石林里。
“咚——”
“咚——”
又是这个声音。
在这片石林深处,有一座由无数巨型岩石堆砌而成的简陋洞穴。
洞穴深处,一双泛着红光的巨大眼眸猛地睁开。
烦躁。
极其烦躁。
这是一头巨熊。
但它长得一点也不像那种毛茸茸、憨态可掬的玩偶。
它站起来足足有两百二十米高,像是一座移动的火山。
它的表皮没有毛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厚实、粗糙的灰黄色鳞甲,就像是大地干涸后龟裂的硬壳。
而在这些鳞甲的缝隙间,流淌着暗红色的条纹。
那是滚烫的血液,也是某种狂暴能量的具象化,看起来就像是岩浆在它身上流淌。
“吼……”
巨熊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它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安稳觉了。
这几天,地面总是传来那种极有节奏的震动声。
一开始还很远,像是闷雷一样。
但是,现在越来越近,震得它洞穴顶上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它脑门上。
这谁受得了?
它不仅困,还饿。
这片石林是它的地盘,也是它的食堂。
但在漫长的岁月里,它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它没有眷属,没有小弟,甚至连路过的野狗都要踹两脚。
以前,这里也生活着不少变异生物。
有些还是受它身上散发的能量辐射,变异出来的小熊。
那些小家伙长得跟它挺像,虽然个头小了点,但也算是同族。
要是换了别的巨兽,比如那个养了一窝小狼崽子的银狼,估计早就乐呵呵地当起“熊王”了。
但这头灰熊不一样。
它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吃,或者杀。
每当那些小熊长到一定个头,敢在它面前哼哼的时候,它就会突然发狂,一巴掌一个,全给拍死,然后当点心吃了。
久而久之。
这片石林就绝户了。
连只鸟都不敢往这儿飞,生怕被这神经病给拍下来。
“饿啊……”
巨熊扒拉了一下空荡荡的肚子,胃壁摩擦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它记得以前这附近还有不少那种长得跟大象似的肉食,口感挺脆。
结果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群大象像是提前收到了风声,连夜扛着火车跑了。
方圆百里,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