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里,气氛压抑。
刘彪蜷缩在后座,双手被铐在身后,在那双冷漠的眼睛注视下,他的心理防线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彻底崩塌。
“我说……我全都说……”
刘彪哆嗦着,眼神涣散,像是要把心里的恐惧全部吐出来。
“马天成……他不仅仅在外面有账本。”
“他这人疑心病重,谁都不信,连那个跟了他十年的情妇,他也只放了一部分现金。真正的核心机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还有那些能要人命的把柄……”
刘彪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那是某种不可触碰的禁忌。
“都在局里。”
“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秦峰的眉毛猛地一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马天成,果然是个玩弄心理的高手。谁能想到,堂堂公安局长的办公室,竟然成了藏污纳垢的贼窝?
“具体位置。”秦峰冷冷地问道。
“在他办公室里间,有个休息室。”
刘彪喘着粗气,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平时他对外说是加班累了休息用的,谁也不让进,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不行。那里头……有个嵌入墙体的保险柜,外面用衣柜挡着。”
“钥匙呢?”
“钥匙他随身带着,就挂在他裤腰带那串钥匙扣上,最不起眼的那把铜钥匙。密码……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他喝多了跟我吹过牛,说是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天。”
秦峰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灯下黑。
真是好一招灯下黑!
“大壮,停车!”
秦峰一声断喝。
红旗车猛地刹住,轮胎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黑痕。
“掉头!回市局!”
秦峰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杀个回马枪!”
“明白!”
大壮猛打方向盘,红旗车发出一声咆哮,像头被激怒的公牛,调转车头,朝着市公安局的方向风驰电掣般冲去。
……
市公安局,顶楼。
局长办公室。
刚才在楼下大厅“急火攻心”晕倒的马天成,此刻正生龙活虎地在房间里乱转。
他没去医院。
被抬进办公室后,他立刻把所有人轰了出去,反锁了房门。
冷汗顺着他肥硕的脸颊往下淌,把警服领子都浸透了。他顾不上擦,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癫狂和焦躁之中。
刘彪被带走了。
那个软骨头,肯定扛不住纪委的手段。
如果不赶紧把屁股擦干净,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他马天成的死期!
“该死!该死!”
马天成咒骂着,手忙脚乱地冲进里间的休息室。
这是一间只有十平米的小屋,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大衣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奢靡气息。
他扑到衣柜前,用力推开。
原本挂衣服的背板后面,露出了一个灰色的金属保险柜。
这是他的命根子。
也是他的棺材板。
马天成哆哆嗦嗦地从腰间解下钥匙,那是他最后的希望。只要毁了里面的东西,哪怕刘彪乱咬,没有物证,他也能找关系把水搅浑,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咔哒。”
钥匙插进锁孔。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输入密码。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猛地在办公室外间炸响!
那是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暴力踹开的声音!
马天成吓得手一抖,钥匙差点断在锁孔里。
他猛地回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谁?
谁这么大胆子?
这里可是局长办公室!
“马局长,还没去医院呢?”
一道戏谑的声音,穿透了休息室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秦峰!
马天成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他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走了吗?
“马局长,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马天成的心跳上。
“刘彪可是说了,您这休息室里,藏着不少好东西。什么金条啊,美金啊,还有咱们铁澜市各路神仙的‘投名状’。”
“既然来了,那就打开让我们开开眼?”
秦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马天成绝望了。
他看着眼前的保险柜,知道自己已经没时间销毁证据了。
怎么办?
堵住!
绝不能让他们进来!
马天成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扑向休息室的房门,用身体死死地顶住门板,然后迅速反锁。
“滚!都给我滚!”
他在里面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这是我的私人空间!没有搜查令,谁也不许进!你们这是知法犯法!我要告你们!”
门外。
秦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私人空间?”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雷虎。
“雷队,咱们的公安局长在办公场所搞‘私人空间’,还要抗拒执法,这事儿归你们督察管吧?”
雷虎面无表情,大手一挥。
“破门!”
两名身穿防暴服的督察队员二话不说,拿起破门锤,对着门锁就是狠狠一下。
“哐!”
木屑横飞。
门锁应声而断。
“不——!!!”
马天成在里面发出绝望的惨叫,拼命用肩膀顶着门,试图做最后的负隅顽抗。
“我是局长!我是马天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给我开!”
大壮一声怒吼,上前一步,抬起那只穿着战术靴的大脚,对着门板狠狠一踹。
“轰!”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把门板连同门后的马天成一起踹飞了出去。
马天成惨叫一声,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摔在地上,撞倒了旁边的单人床,狼狈不堪。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两名督察队员已经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一左一右,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别动!老实点!”
冰冷的手铐,再次锁住了他的手腕。
只不过这一次,是在他自己的地盘,在他最私密的“堡垒”里。
秦峰迈步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马天成一眼,径直走到了那个敞开的衣柜前。
看着那个暴露在空气中的保险柜,秦峰笑了。
“藏得挺深啊。”
他转过身,看着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板、眼神灰败的马天成。
“马局长,刚才不是挺横吗?”
“不是说要告我吗?”
秦峰蹲下身,从马天成的裤腰带上,一把扯下了那串钥匙。
“来。”
“睁大你的眼睛看着。”
“看看我是怎么把你这层皮,一点一点扒下来的。”
马天成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他想求饶,想威胁,想说点什么。
但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当这个保险柜被打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雷队,麻烦你了。”
秦峰把钥匙递给雷虎,“这种开箱的细致活,还是你们专业的来比较好。”
雷虎接过钥匙,点了点头,走到保险柜前。
“滴、滴、滴……”
密码输入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马天成心脏破碎的声音。
“马局长。”
秦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如水。
“别急着哭。”
“这才哪到哪啊。”
“这只是个开始。”
秦峰指了指窗外,指了指那座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的城市。
“你的那些老朋友,高启强,雷万钧……”
“别担心。”
“他们在里面。”
“很快就会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