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被剖开的床垫,仅仅只是个开始。
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欲望的洪水一旦决堤,就再也堵不住了。
“墙!这面墙是空的!”
张明手里拿着一个小锤子,在主卧背后的那面装饰墙上敲了几下。声音沉闷,带着空洞的回响,和承重墙那种敦实的声音截然不同。
“砸!”
秦峰靠在门口,手里夹着烟,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大壮二话不说,抄起一把消防斧,抡圆了膀子,狠狠地劈了上去。
“轰!”
石膏板碎裂,灰尘四起。
随着墙体被暴力破开,一堵由红色的百元大钞砌成的“墙中墙”,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是一摞,也不是一捆。
是整整一面墙!
那些钱码得整整齐齐,像是在盖房子一样,填满了墙壁夹层里的每一寸空间。因为密封得好,甚至连上面的封签都崭新如初。
“我的天……”
一名年轻的纪委干部手里的探测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种视觉冲击力,比看任何大片都要来得震撼,也要来得荒诞。
“继续。”
秦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眼前这一堵价值连城的钱墙,不过是一堆废纸。
“厨房,卫生间,甚至那个看起来从来没用过的双开门大冰箱,都给我查!”
“是!”
搜查继续。
疯狂,在蔓延。
冰箱门被拉开。
里面没有蔬菜,没有水果,甚至连一瓶水都没有。
冷藏室,冷冻室,塞得满满当当,全是钱!
因为温度低,那些钞票摸起来冰凉刺骨,带着一股特殊的油墨味。
“吴局长。”
秦峰走到瘫在地上的吴良面前,指了指那个冰箱,语气嘲讽。
“你这才是真正的‘冻结资产’啊。”
“这么多钱,你也不怕受潮发霉?”
吴良此时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呆滞地看着那一处处被翻出来的“宝藏”,看着他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心血”,就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的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是他的命啊。
现在,命没了。
……
半小时后。
五辆印着“中国建设银行”字样的运钞车,拉着警报,呼啸着冲进了御景湾。
行长亲自带队,身后跟着二十名业务最熟练的点钞员,每人手里都提着一台专业的点钞机。
当他们走进别墅大厅,看到那一地堆积如山的钞票时,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行长见过钱。
但他没见过这么扔在地上的钱。
“秦……秦书记……”行长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这……这得有多少啊?”
“不知道。”
秦峰坐在沙发上,指了指那一堆红色的“垃圾山”。
“所以才请你们来。”
“数吧。”
“是!”
行长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身后的员工大手一挥,像是在指挥一场战役。
“全体都有!开工!”
二十名点钞员迅速就位,在大厅里排成两排。插线板接通,机器预热。
“嘀——”
随着第一声机器启动的蜂鸣声响起,一场壮观的“数钱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沙沙沙沙沙——”
那是钞票在滚轮间飞速滑过的声音。
清脆,密集,连绵不绝。
就像是一场急促的暴雨,拍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二十台点钞机同时工作,那种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张张钞票在机器里翻飞,化作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一万。
十万。
一百万。
一千万……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那个巨大的“钱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削平,然后变成一捆捆扎好的、贴着封条的“砖块”,整齐地码放在另一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纸币味道,那是油墨、汗水、还有陈旧的纸张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气味。
闻多了,让人头晕。
“滋——!”
突然,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紧接着,是一股焦糊味。
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点钞机,冒出了一股黑烟,彻底罢工了。
“怎么回事?”行长急了。
“行长!机器过热!烧了!”操作员满头大汗,手指都快抽筋了,“这钱……这钱太多了!机器根本没停过!”
“换!拿备用的!”
行长吼道,“别停!继续数!”
然而。
这只是个开始。
仅仅过了二十分钟。
“滋——!”
第二台机器也冒烟了。
紧接着是第三台。
这种高强度的连续作业,连工业级的点钞机都扛不住了。
现场一片忙乱。
换机器的,喝水的,擦汗的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累得手脚发软。
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句平日里的玩笑话,在这一刻变成了最真实的写照。
秦峰依旧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一捆捆被清点出来的罪证,眼神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
这些钱。
每一张,都沾着血。
每一张,都是铁澜市几百万老百姓的民脂民膏。
它们本该变成宽阔的马路,变成明亮的教室,变成救命的药品。
可现在。
它们却像垃圾一样,被堆在这个阴暗的别墅里,发霉,发臭。
“秦书记。”
不知过了多久,行长终于走了过来。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汗,手里的记录本都在微微颤抖。
“点……点完了。”
“多少?”秦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站起身。
行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内心的激荡。
他看着秦峰,声音有些发飘,报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中南省官场地震的数字。
“两亿……三千八百……五十六万。”
两亿。
三千八百多万。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给砸晕了。
张明张大了嘴巴,大壮瞪圆了眼睛,就连一直淡定的萧雨,此刻也是一脸的骇然。
两个多亿啊!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如果全是百元大钞,每张重1.15克。
两亿三千万,总重量超过……
两点六吨!
两吨多的现金!
这哪里是贪污?
这简直就是把国库给搬空了。
“呵呵……”
秦峰突然笑了。
那是极度愤怒后的冷笑。
他走到那堆已经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堵墙一样的“钱砖”面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纸币。
“两亿三千万。”
秦峰转过身,看着角落里那个已经完全傻掉的吴良。
“吴局长。”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八千?还是一万?”
“这一屋子的钱,你要不吃不喝,从猴子变成人那天开始攒,估计都攒不够吧?”
吴良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被抽干了。
面对这个足以让他死上一百次的数字,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带走。”
秦峰挥了挥手,语气里充满了厌恶,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把人和钱,都带走。”
“让全铁澜市的人都看看。”
“这就是他们那位‘两袖清风’的财政局长。”
“这就是那只把整个城市都掏空了的……”
“硕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