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军打完伏击的第二天,程万里让通讯兵接通孙诚义的电话。
“三军伤亡不小,暂时不再向南机动。你部就地驻防老挝,万象和巴色各放一个师,另一个师沿湄公河布防,封住沙湾拿吉方向。三军负责老挝全境防务,同时作为一军进攻河内的西线策应。”
“伤员怎么处理?”
“重伤员后送金边,轻伤员原地休整。缴获的八门山炮编入炮兵营,弹药优先补充。”
“是。”
“给我接四军黎广达。”
电话接通时,黎广达正在昆嵩城外一座刚拿下的日军哨所里看地图。
“四军的进度太慢了。昆嵩拿下了,嘉莱还在磨。三军已经调到老挝,越南南线全压在你一个军身上。你必须在五天之内拿下嘉莱,然后继续往南推,牵制西贡方向的日军。”
“山路太窄,弹药靠骡马驮,一天走不了三十里——”
“骡马不够就用人背,据点绕不过去就绕,留给后续部队清剿。你的任务不是消灭每一个日军据点,是尽快往南插,把西贡以北的交通线切断。”
“是。五天之内拿下嘉莱。”
程万里放下电话,对通讯兵说:“接一军陈子良。”
陈子良的声音从莱州前指传来:“司令,一军休整完毕,弹药补充到位,随时可以出发。”
“河内守备队约五千人,能作战的不到三千。泰国援军被全歼的消息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了。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派人进城谈判——放下武器,保证安全遣返日本本土。第二,谈不拢就打。”
“谈判条件?”
“交出全部武器弹药,缴械后集中关押,等遣返船到。条件不让步——佩刀、军旗、文件,统统交出来。何耀祖已经在安排第一批遣返船只。”
“谈判人我安排韩锋派人?”
“对。部队同时往红河渡口压,让日军看见你们不是来等消息的。另外韩锋说在老街外围抓了个想偷渡的日本军医,会讲汉语和越南话,审讯后留用当翻译。”
“还有一件事。韩锋在老街附近发现越盟的人——胡志明到了老街外围,通过越盟游击队向一军表示了接触意向。他是越盟游击队队长,你是一军军长,身份对等。你代表我们请他来一军前指,把我们的意见告诉他。”
“我该怎么说?”
“告诉他,我们不是来让越南自治的。中南人民军要的是解放整个中南半岛——柬埔寨、老挝、越南,统统连成一片。高棉人、京人、老龙族、占族、华人,不管什么民族,都是一家人。民族大团结,只有团结起来,才不会被法国人、日本人、任何一个列强欺负。越盟加入中南人民军,编为第五军,指挥权归胡志明,编制装备由我们提供。打完法国人以后,越南作为联邦一员加入中南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平等共治,不分你我。”
“明白。”
当天傍晚,韩锋的联络员带回了河内日军的初步回应:守备队长要求给一天时间考虑。
次日上午,胡志明到了。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衫,脚上是橡胶凉鞋,身后跟着一个背步枪的越盟游击队员。陈子良在一军前指门口迎他,两人在帐篷里坐下。
“胡队长,我们司令让我转达他的意思。”陈子良开门见山,“中南人民军要的不是越南自治,是解放整个中南半岛。柬埔寨、老挝、越南,统统连成一片。高棉人、京人、老龙族、占族、华人,不管什么民族,都是一家人。”
胡志明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陈子良站起来,语气压得更沉。“只有民族大团结,才不会被法国人欺负,不会被日本人欺负,不会被任何一个列强欺负。越盟加入中南人民军,编为第五军,指挥权归你,编制装备由我们提供。打完法国人以后,越南作为联邦一员加入中南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平等共治,不分你我。”
胡志明沉默片刻。“你们司令的原话?”
“原话——不是你加入我们,是我们一起干。人不够可以自己招,但必须跟着快反部队练半年。番号是人民军第五军,不是越南独立军。”
“为什么叫第五军?”
“一、二、三、四军是我们从广西一路带出来的。你是第五个。番号给你,不是给你挂名——是让你跟前面四个军平起平坐。”
“打完法国人,他会不会走?”
“司令说他不走。他儿子埋在柬埔寨,妻子儿子都在这边。这片地是他家。”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胡志明把手伸出来。
“打完河内,我去金边。”
两双手握住时,帐篷外面传来队列口令声——一军先头团正在往红河渡口集结,骡马拉着缴获的山炮从帐篷边经过。陈子良松开手,把刚拟好的军援备忘录递给胡志明。
“司令让我给你留一批武器——缴获日军步枪五百支,轻机枪十挺,子弹三万发。从我们库存里拨。你们在越北山区继续扩大根据地。将来加入中南人民军,你们就是第五军。”
“第五军。”胡志明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收起备忘录,转身走出帐篷。他的警卫跟在他身后,背上的步枪枪托上刻着一行越文小字,早已辨认不清字迹。
陈子良拿起电话打给程万里:“司令,胡志明见了。他愿意打完河内以后来金边面谈。武器交接已经开始。他对第五军的番号没意见。”
“答应得干脆吗?”
“干脆。他只问了番号为什么叫第五军。我说让你跟前四个军平起平坐。”
“河内日军谈判呢?”
“还在拖,要求保留军旗。我回复了不行。”
“再给他们半天。半天不答复就当拒绝。让韩锋在城里贴传单——把泰国援军被全歼的消息印上去,天亮以前贴满旧总督府周围。告诉日军士兵只要缴械就能回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