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兵把二师的回电念完,程万里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拍。
“贡布和白马拿下了。金边在北边晾着,不能再等。”
他让赵铁山把段正声、刘四喜,还有狙击中队队长叫进白楼。地图铺开,金边的城防标记密密麻麻标了一圈。
“从你们三家抽人,组建第九局。专搞渗透、暗杀、情报——既要能摸进金边王宫,也要能盯住法国人的船什么时候到西贡。”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狙击中队队长身上。
“韩锋,第九局局长你来当。你枪法准,性子稳,狙击训练那套你会教——渗透和暗杀跟精射一样,要人在关键位置、打关键目标。”
韩锋站得笔直。“是。”
“你的狙击中队全部并入第九局。从今天起没有狙击中队这个称号了,所有人归第九局——你挑过来的狙击手当行动骨干,我和刘四喜再从调查局和国安局抽调外围情报员编满五十人。”
刘四喜问:“那我们手下抽多少?”
程万里看了他一眼。“你手底下机灵的挑十五个给韩锋。段正声那边出十个。不足的韩锋自己挑,从各师侦察排里再挑几个。”
“明白。”段正声记下数字。
韩锋开口了:“司令,第一批任务是?”
“你的人分两批走。第一批明天就出发——趁金边还在日本人手里、西哈努克还在骑墙,先摸进城。港口、兵营、王宫、电报局全要布上眼线。金边常驻联络点不要用电台,派两名谍报员用本地商队带蜡丸传信,每三天往磅逊港送一次。王宫周围两条主要街巷各设一个监视组和水上浮动码头区也布一个。”
“第二批呢?”
“等第一批站稳了再进。全城布控。”
韩锋领命出去。程万里让赵铁山把黎广达叫来。
黎广达进门时,那件穿了好几个月的日军衬衫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程万里把配发的新军装搁在桌上。
“黎广达,我交给你一个师。”
黎广达站在桌前,没动。
“第四师。武器装备从缴获物资里拨给你——枪支从才入库的那批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轻机枪里划出配额,弹药由林若兰核对出库登记后拨给。人员你自己招募。本地高棉人、京人、华人都行,只要肯吃苦、能走路、愿扛枪。你以前在海防组织过工人,带过人,现在给你机会带兵。”
“司令,我没打过仗。”
“你在昆岛关了两年还没死,这就是最硬的仗。打枪可以学,带人你本来就会。”
“兵源怎么解决?”
“码头招工登记处设一个参军报名点。让森万帮你盯着——年轻人来扛包就问他要不要当兵。安德烈答应从镇上帮你介绍识字、会讲方言的本地青年。另外招兵的时候要把各民族混编——每班至少配两个民族的新兵,从现在起就养成习惯。”
“招多少人?”
“一个月之内,至少拉两个团。架子先搭起来,排以上军官由你提名,我批。另外宣传组你挑一个副组长代理日常工作——等第四师成军以后,你还要帮你的越盟兄弟跟本地人解释清楚什么叫社会主义、什么叫多民族共治。”
黎广达抱起军装出去了。
程万里走到地图前,对通讯兵口述电令。
“急电。二师马福海:你部立即沿4号公路北上,向金边方向推进。沿途扫清日军残部,控制公路两侧村庄。不得扰民,不得强征粮秣。抵达金边外围后不得擅自攻城,就地构筑阵地待命。”
“发完。”
“再发一份。一师周国良:你部驻豆蔻山脉前出的那个团立即解除山口防务,向东机动——沿磅逊港东北侧山前公路与二师在金边以南汇合,围住金边南侧。沿途避开村庄纵深,收集日军遗弃补给。”
“发完了。”
地图上4号公路和金边外围合拢成一个圈。程万里看着那个圈,转身对孙诚义说:“韩锋的谍报网先布进去,等黎广达的第四师编练到能行军,再把圈扣死——法国人回来之前,柬埔寨的事必须定下来。”
当天傍晚,韩锋在码头东侧检查第一批从沿海日军仓库调来的两辆旧卡车,随行谍报员正跟向导确认金边外围入城路段。黎广达蹲在码头招工登记处旁边新加的参军报名点,跟安德烈介绍来的一个高棉青年说话,旁边摆着刚领的第一批日械步枪。林若兰把拨给第四师的枪械出库单补进账本,又往黎广达的伙食标准表上批了几袋米。
程万里走到白楼廊檐下,和正在翻看哨兵名单的廖副队长对上视线。港口的灯光在夜潮里连成串,往北那片暗沉沉的山脉背后就是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