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骑兵越冲越近,王伦已隐约能看到前排江州骑兵的脸面了,一个个都是满脸狂笑,浑不在意的样子,根本没把梁山众人放在眼里。
也不怪他们狂妄,三百骑兵冲锋两百多步卒,只需一个照面,步卒就得七零八落。
为了追击速度,所有骑兵只有前排穿了轻甲,后排都没着甲,王伦看到这里更是心中大定,待会便让他们狠狠尝尝突火枪的威力!
江州骑营统制见到梁山这方依然严阵以待,不由得微微露出诧异之色,梁山这边居然还能稳住,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已轮不到他多想了,骑兵冲锋之势既成,不是想停就停的。
“加速!”江州骑营统制一声大喝。
只要扛过了对方两三轮弓箭,己方骑兵便能冲至梁山步卒阵营之中,那时就是砍瓜切菜。
王伦的手已举了起来,他在测算距离,待到江州骑兵的前排进入突火枪的射击范围之后,王伦猛然大喝:“开火!”
“开火!”
“开火!”
“开火!”
。。。
杜迁、宋万、王垣、陈七、刘义同样大喝,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砰砰砰砰!”第一排火枪兵的突火枪发出了怒吼,冒起了阵阵白烟,内含铁珠的子窠激射而出!
三十多把突火枪一起开火,江州骑营的前排顿时中招,十多个骑兵顿时发出惨叫,摔下马来。
“一排退后装弹、二排补上位置、三排做好准备,开火!”王伦继续喝道。
“一排退后装弹、二排补上位置、三排做好准备,开火!”五个火枪队正亦是大声重复着王伦的命令。
第一轮火枪射击之后,江州骑营这边就倒下了十多骑,这一幕顿时让江州骑营统制面色大变。
“这。。。这是什么兵器?”江州骑营统制只感觉梁山军阵中响起了一阵炮仗声,然后己方骑兵莫名其妙就倒下了十多个。
江州骑营统制拉了拉战马的缰绳,有心想减缓速度,看个究竟,就在这时,对方第二轮炮仗声响起。
“呃!”江州骑营统制忽感胸口一阵剧痛,他下意识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胸口已破了一个洞,鲜血汩汩流出。
“妈的!这是啥玩意?怎么这么痛?”江州骑营统制嘴里喃喃地道,想伸手摸一下伤口,但手却停在半空中,然后一头栽下马来。
“砰砰砰砰!”密集的火枪声持续不断响起!
每一轮射击,江州骑营这边便有十多二十骑坠马,中靶率接近五成。
射击、退后、装弹、上前、射击,梁山一百火枪军不断重复着三段式射击,每个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神情严肃、浑身紧绷,所有动作都是靠着机械式的肌肉记忆完成,完全无暇顾及其他,连前方的战况如何都没法去关注。
强烈的肾上腺素刺激外加濒临死亡的心理压力,让火枪军每个人的神经敏感度都达到了巅峰,手上忙个不停,装弹和射击速度竟然比平时快了近一倍!
一轮接一轮的射击持续不断输出,江州骑营冲锋梁山军阵的这百多丈距离已变成了黄泉路,不断有人掉下马来,有半数当场毙命,剩下的则是躺在地上哀嚎。
战马被枪声刺激,四散奔逃,连骑手都没法控制,整个江州骑营的骑兵队形已完全乱了起来。
十多轮射击之后,王伦前方硝烟弥漫开来,他只能隐约看到原本密集的江州骑兵队形已变得稀疏。
“啊!”一个江州骑兵躲过重重弹雨,幸运冲至了梁山军阵前,已抵达王伦跟前七八丈远,只见他双目赤红,恐惧至疯癫地大叫着,举起手中长矛,正欲不顾一切往王伦这方掷来。
“砰砰砰砰!”十多条突火枪立马指向了他,瞬间将其打成了筛子,此刻,梁山军阵前方已再无江州骑兵的身影。
待硝烟稍稍散去,王伦发现前方战马四处狂奔,地上已躺了两百多江州骑兵。
剩余的数十骑江州骑兵,硬生生掉转了马头,往江州北门疯狂回驰。
原本追击出来的江州步军,在目睹了这一切后,也是个个骇然变色,潮水般往城门内撤退。
“妖法!妖法!梁山贼寇会妖法,快退回城里,关闭城门!”江州步卒的主将只看到梁山军阵中不断地响起炮仗声,己方骑兵就不断地栽下马来,以为梁山这边施展了妖法,惊恐地大叫起来。
追击出来的江州步卒和剩下的数十骑兵,在看到江州骑营的惨状后,早已吓破了胆,疯狂撤入江州北门,将城门轰然关闭。
“万胜!”梁山军阵中,忽然爆发出来一阵雷鸣般的呼喊声!
晁盖、花荣、秦明、黄信、燕顺等人目瞪口呆,眼中全是震惊之色,本是必死的局面,居然让这一百根铜管给硬生生扭转了过来。
“哥。。。哥,这就是你在火器坊研制的火。。。火器?”晁盖舔了舔嘴唇,小声地问道。
“没错!这就是梁山火器坊研制的火器,突火枪!”王伦有些志得意满,突火枪的实战表现没有让他失望。
“好。。。好犀利的火器!”晁盖忍不住赞叹道。
“公明兄呢?戴院长呢?是否无碍?”打退了江州追兵,王伦这才有闲暇跟宋江正式见面。
“宋江在此,多谢王头领相救!”
“戴宗在此,多谢王头领相救!”
听得王伦问起,梁山军阵的后方,两个身着囚服的汉子走了出来,朝着王伦施礼谢恩。
王伦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其中一个黑矮汉子的身上,这是他首次见到宋江的真容。
宋江身材六尺左右,眼如丹凤,眉似卧蚕,唇方口正,须长额阔,自带一股养济万人的度量和气质,再加上他堪比孟尝君的及时雨名号,难怪那么多好汉见到他真人就纳头便拜。
只不过由于宋江在江州大牢中遭受过毒打,现在浑身伤痕累累,气息有些虚弱和萎靡。
说实话,王伦的内心深处对宋江是反感的。
当然他反感的不是宋江这个人,也不是宋江以前仗义疏财的行为。
他反感的是宋江上梁山之后对晁盖的夺权行为和日后将梁山集体带入深渊的愚蠢行为。
但这一切现在并未发生,王伦也不好脸上表露出什么,他只得微笑道:“久闻公明兄‘山东呼保义、豪杰宋公明’的名号,今日得见,实乃王伦之幸!”
“岂敢岂敢!宋江不过是郓城县一小押司而已,当不得王头领如此盛赞!王头领和晁二哥千里相救之恩,深于沧海,教宋江如何报答诸位?”宋江感激涕零地道。
“公明兄客气了,之前公明兄对我梁山晁二哥等人有大恩,此番亦不过是将恩情回报罢了!”王伦亦是客气地道。
说完之后,王伦回头看了看江州方向,隐约见城头上人影憧憧,显然是江州方面加强了城防,防备梁山攻城。
“此处非是说话之地,我们速速退往揭阳镇!”王伦也不能再跟宋江扯闲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即撤走。
“对!走!速速回揭阳镇!”晁盖连忙点头。
黑旋风李逵背起了宋江,一行人快速从白龙神庙处撤走,赶往揭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