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王伦定下规矩之后,梁山一次下山劫掠都没发生过,更不提强掳妇人上山了。
当然梁山也有一群妇人,但这些妇人,无一不是梁山之人的眷属,王英跟燕顺两人叫嚷着让梁山女人出来陪酒,那不是当众打脸么?
林冲的脸色冷了下来,王英色迷心窍的嘴脸让他想到了高衙内,心中顿时不爽之极,其余人等也是分外看不起王英,皆露出了不快之色。
杜迁见王伦皱着眉头、脸色难看,心中已知晓其意,蓦然站起来大喝道:“他娘的王矮虎,闭上你的鸟嘴!想女人想疯了是吧?想疯了就自己下山去寻花柳巷解决,不要在席间乱放狗屁!”
杜迁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聚义厅都能听到,正在喝酒的众人顿时一愣,很快安静了下来。
杜迁丝毫没留情面狂喷王英,也是让王英一愣。
王英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气,涨红了脸道:“摸着天,我叫女人出来陪酒,碍着你什么事了?”
“王矮虎,梁山没有陪酒的女人!想要女人陪酒,自己下山去府城花柳巷,没人拦你!”
“你不要在席间乱放屁,打扰了大家的酒性!”杜迁冷冷地道。
“你。。。”王英立马语塞。
花荣吃了一惊,他没料到梁山这边的杜迁竟然在席间怒怼王英,让王英下不了台,而大头领王伦则是面无表情,花荣实在分不清王伦是有意授意杜迁还是杜迁单纯看王英不顺眼出言怒怼。
眼见气氛僵直,花荣站起身,正要开口缓和一下,王伦已先一步开口了:“杜迁你也忒无趣了些,清风山好汉远来是客,喜欢女人陪酒亦是人之常情,你怎么能指责呢?快给王英兄弟道歉!”
“哥哥教训得是!”杜迁非常光棍,端起一杯酒直接一口干了,这才道:“王英兄弟莫怪,兄弟我就是口快了些,这杯酒算是赔罪酒,刚才些许鸟话,王英兄弟切勿放在心上。”
“。。。”王英一脸便秘之色,但杜迁歉也道了,酒也喝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悻悻地把酒喝了。
杜迁喝完酒后,又施施然坐回了原位,一脸若无其事,仿佛刚才根本就没怼过王英一般。
王伦看得暗暗发笑,他发现其实杜迁很会来眼色。
原着中杜迁宋万就是隐形人,一点存在感都没有,这完全是因为林冲火并了王伦后,杜迁宋万无奈之下,只得缩起来当隐形人保命罢了。
经过杜迁这么一闹,场中的酒兴冷了大半,再无刚才喧哗之样。
“咳咳!”王伦干咳数声,将全场注意力吸引过来后,这才缓缓地道。
“花知寨,宋公明是我山寨晁二哥、吴学究、公孙道长等人的救命恩人,他举荐各位上山,我王伦自无二话,全部收留!”
“可有些话、有些规矩却不得不先提一提,免得日后造成误会。”王伦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上梁山有数百人之多,入伙的规模堪称史上之最,以花荣为首。
花荣与宋江的关系,王伦心里最清楚不过,那是铁杆中的铁杆,否则花荣也不会为了宋江怒而造反。
甚至王伦觉得,无论他给花荣画什么大饼,花荣都不可能抛弃宋江,转投到他的麾下来。
所以,今天趁着这个机会,王伦要当面把话说清楚,免得以后梁山内部形成山头林立、掣肘重重的局面。
眼见王伦神情严肃,在场众人都知道正戏来了,纷纷放下了酒杯。
“王头领请讲!”花荣不动声色地道。
“梁山有自己的生财之道,山下的坊市想必各位已看到了,那是梁山与外界公平公正进行贸易的场所,也是梁山的命脉所在。”
“有了坊市,梁山无须下山劫掠,也能养活全山寨。”
“所以为了梁山的声誉和日后的发展,梁山第一规便是未经许可,严禁私自下山劫掠!不知这一条,各位能否做到?”王伦说完,目光看向了花荣等人。
花荣、秦明、黄信三人乃是朝廷正式编制内的军官,本就不是土匪,自然对严禁私下劫掠这一条没有什么抵触。
尤其是秦明、黄信二人,更是因为吃了败仗被俘,不得不投降保命,能不干土匪行径,两人自然求之不得。
可剩下的人,全是土匪出身,让他们不准私自下山劫掠,那就是绑住了这群人的手脚。
燕顺、王英等人对望了一眼,神情各异。
“若不能下山劫掠,那我若想女人了,怎么办?”王英心有不甘,小声地问了起来。
“有什么需求,向山寨提出,山寨自会给想办法!”吴用没好气地冷冷道。
这下就连花荣都有些看不起王英了,这厮实实在在是个色胚,什么情况下都不忘女人。
“王头领,这点我等皆无异议,自当遵守梁山的规矩!”这并不是什么严苛的要求,花荣便替众人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大家对新规既然认可,也愿意遵守,日后若是谁触犯新规,那就别怪山寨行军法了!”王伦严肃地道。
“王头领放心!若谁违反,自当遭受发落!”花荣同意道。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梁山不是乌合之众聚集的土匪窝,有军制存在!”
王伦解释道:“梁山的军制,就是所有上梁山之人,愿意入梁山新军者,挑选精壮统一混编入新军,再推举出新军新任队正统领。”
“其余人等,按其所长,则是分散安排至各个行业。”
“稍后,我还会建立政堂和军阁,分管政、军两部,诸位兄弟,皆可入政堂及军阁。”
“日后山寨所有决断,皆会出自政堂和军阁议会。”
“凡是政堂和军阁的决议,全寨上下必须无条件执行,不得出现阳奉阴违,更不容许出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情况!”
王伦说完,在场所有人皆露出了震惊之色。
梁山原班人马还好一点,毕竟见惯了王伦的惊天之举,早就习以为常,震惊一下也就过去了。
可花荣等人却是第一次见识,听闻了政堂和军阁之名,脸上都露出了一丝骇然。
政堂和军阁,不就是朝廷的东府中书省和西府枢密院么?这王伦到底想要干什么?
花荣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谁也没有料到简简单单的上山入伙竟会变成这等情况。
花荣等人自然明白,抛开王伦的什么“政堂”、“军阁”不说,单单这个梁山军制,就是要明着吃掉自己此次入伙的数百人马,全部融入梁山。
更让花荣震惊的是,王伦并没有搞什么小动作,而是当众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完全看不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花荣不禁看向了王伦,一袭白衣的王伦,虽是文士打扮,但却散发出一种隐隐的强大气场,让身为武将的花荣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花荣心中一凛,这才明白,端坐如山的梁山大头领王伦,绝不似传言那么简单。
“合则力强,清风寨、清风山、对影山,皆合为梁山,方能所向披靡,花知寨以为然否?”王伦再具压迫感的问话传来。
“这。。。”花荣有些语塞,他实不敢一口答应。
他虽为这次上梁山的头,但却并不能一言定局,清风山、对影山的人马跟他关系并不大,就连秦明、黄信这等败军之将也不一定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