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荒诞不经的野史狂欢中抽离，李辰安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颊。指尖划过屏幕。
“果然，过度娱乐使人空虚，是时候补充点精神食粮了。”他一本正经地嘟囔着，颇有几分自我标榜的意味，“像我这么热爱学习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话音刚落，一个封面沉稳、标题却极具挑衅性的视频跳入眼帘——《不懂地理，你拿什么打天下？——草原天骄南下擒龙战术推演》。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一张冷硬的、标满了等高线的古代堪舆图。
李辰安来了兴趣。他随手点开。
刹那间，九州天幕之上，光影变幻。
一个略带磁性、语气却异常轻松的男声响起，仿佛在邀请朋友去楼下撸串：“今天咱们继续聊聊‘不懂地理打不了仗’这个邪乎事儿。本来准备讲东北的，图都做好了，后来发现不行，得缓缓。私信里好多同学连南阳和襄阳、开封和洛阳都分不清，基础得打牢。”
“所以，为了让这个过程更直观，咱们来做个沙盘推演。假设，我现在是一位草原上最靓的仔，一位手握二十万精锐铁骑的游牧君主，奉了长生天的旨意，在漠南起兵。来，诸位，且随我南下，去中原抓条真龙玩玩。”
话音未落，咸阳宫内，嬴政的瞳孔骤然收缩。
漠南！二十万铁骑！南下擒龙！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刚刚统一六国、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帝国心脏上。他身侧的蒙恬，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匈奴，单于庭。
头曼单于正与部族首领们饮酒，看到天幕上的景象，酒碗停在半空。他盯着那片被标注为“漠南”的土地，眼中迸发出贪婪与炙热的光芒。这后世天幕，是在给长生天的子民指引方向吗？
天幕上，一张巨大的地图展开，男声继续道：“漠南在哪？就这儿。为啥叫漠南？戈壁大漠以北是漠北，以南自然就是漠南。oK，南下第一站，从哪儿突破？”
三条粗大的红色箭头，从北向南，直指中原腹地。
“按前辈们的经验，无非三条路：幽州、云州、河套。换成你们能听懂的地名，就是北京、大同、呼和浩特。”
“先排除北京，前面障碍太多，硬冲居庸关，不死个万把人摸都摸不到。所以，兵分两路，从云州和河套走，省力。”
画面上，两股红色洪流开始移动，最终汇于一处。
“两路终点一样，都是大同盆地。河套这路，顺着黄河走，拐进偏关河，就能直捣朔州。中原人不可能不防着。看，明朝九边重镇之一，偏头关。”
明，紫禁城。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偏头关，那是大明朝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筑起的北方防线！
天幕上的声音却轻描淡写得令人发指：“偏头关不难打，完颜娄室、俺答汗、李自成都破过。所以，咱们也别费劲了，姑且……就这么破了吧。”
“姑且……破了？”朱元璋身边的徐达，这位开国名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座浸透了无数将士鲜血的雄关，在这后世之人嘴里，竟像纸糊的一般？
“偏头关一破，云州那路也就顺势拿下了。两路大军，在桑干河南岸胜利会师。”
话音刚落，天幕地图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山脉阴影。
“前面这坨大家伙，就是北岳恒山。海拔落差巨大，翻山是没戏了，老老实实找口子。两个口子很明显，一个，是山体最薄的地方，有条十五公里的小路；另一个，是绕路走汾河，直达太原盆地。”
“这么明显的口子，中原人肯定要堵。来，认识一下，外三关：偏头关、宁武关、雁门关。尤其这个雁门关，号称‘天下九塞，雁门为首’。”
汉，未央宫。
卫青和霍去病对视一眼，神情凝重。雁门关，那是他们与匈奴殊死搏杀的战场！
唐，太极殿。
李靖与李绩眉头紧锁。雁门关，那是大唐抵御突厥的门户！
宋，开封府。
杨业的后人，满门忠烈的杨家将们，听到“雁门关”三字，无不热血上涌，眼中燃起战意。
天幕上，一连串光芒万丈的名字浮现：“纵观历史，雁门守将，无一不是当代将星：李牧、蒙恬、李广、卫青、薛仁贵、杨业、徐达……”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赫赫武功。
然而，天幕话锋一转，变得冰冷而残酷：“听到这些名字，大家不要怕，不要有畏难情绪。毕竟，游牧前辈们也是有人探过路的：鲜卑人、突厥颉利可汗、契丹耶律德光、女真完颜宗翰、蒙古木华黎、后金多尔衮……都打下过雁门关。”
“所以，咱们也一样，姑且……就这么破了吧。”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历朝历代所有君王将相的脑海中炸响！
李牧沉默了，李广沉默了，杨业的英魂仿佛在颤抖。他们用生命守护的荣耀，在后世冰冷的历史总结中，竟成了一次又一次被突破的记录。这是一种比战死沙场更深的屈辱！
【弹幕：草！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报身份证号是吧？】
【弹幕：前面的别激动，Up主这是在给游牧视角打气呢，战略上藐视敌人嘛！】
李辰安也被这Up主的骚操作惊呆了，这哪是讲地理，这简直是在历朝历代所有名将的伤口上疯狂撒盐。
天幕上的推演还在继续，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过了恒山，就是富饶的忻定盆地。补给一波，又有两个选择。往右，走飞狐陉，穿太行山，直插华北平原。但路上有平型关和倒马关，不好打，先放一放。”
“咱们主力，继续南下。oK，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宏伟到变态的堡垒，春秋之后、宋代之前的天字第一号坚城——龙城，晋阳！”
“晋阳，这个就不能随便‘姑且’掉了。”
唐，太极殿。李世民的呼吸猛地一滞。
晋阳！那是他李唐王朝的龙兴之地！
天幕上的声音充满了探究的意味：“龙城的含金量，懂的都懂。但网上都说它地理位置好、关隘牛逼，这解释不了为啥同在太原盆地的榆次、汾阳不是龙城。我研究半天，结论就一个：无他，唯大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