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办法?你能想啥办法?”林毅冷笑一声,“你一个妇道人家,没工作没背景,你能想出啥办法?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棒梗从大西北弄回来!”
“你等着瞧!”秦淮茹一甩袖子,转身进了里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林毅站在堂屋里,气得胸口起伏。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秦淮茹,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你对她再好,她心里头也只有她贾家的棒梗。
这样的日子,过着还有啥意思?
他叹了口气,收拾了碗筷,一个人坐在炕沿上,闷头抽起了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了老家那个二十出头、能生养的黄花闺女,心里头那点离婚的念头,又活泛了起来。
而里屋,秦淮茹趴在炕上,哭得肝肠寸断。
她一边哭,一边念叨:“棒梗啊……我的乖儿子啊……你到底咋样了……妈妈没用,妈妈帮不了你啊……”
她哭了一阵,忽然坐起来,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棒梗是她贾家唯一的根,她必须想办法!
林毅不帮忙,她就自己想办法!
她就不信,这四九城这么大,就没有一个能帮她的人!
她翻箱倒柜,把这些年攒下的一点私房钱全找了出来,数了数,也就那么几十块。
她把钱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心里盘算着——明天,她就去街道办问问,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棒梗的消息。
再不行,她就去劳改局门口守着,总能问出点什么来!
这一夜,夫妻俩又是各怀心思,谁也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就出了门,直奔街道办。
林毅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没拦着——他知道,拦也拦不住,让她去碰碰壁,死了这条心,反倒清净。
果然,秦淮茹在街道办碰了一鼻子灰。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告诉她,棒梗的案子是法院判的,发配大西北也是执行命令,他们街道办管不着,也打听不到具体情况。
让她回去等着,要是有消息,自然会通知她。
秦淮茹不死心,又跑到劳改局门口去守着。
可劳改局是什么地方?
那是国家机关,门口有站岗的,她一个妇道人家,连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打听消息了。
她在门口守了大半天,被站岗的战士劝了好几回,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家。
回到家,林毅正在屋里抽烟,见她一脸丧气地回来,就知道是啥结果了。他也没幸灾乐祸,只是淡淡地说:“咋样?碰着壁了吧?我早跟你说了,没用。”
秦淮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就不信了……我儿子就这么没了……连个信都没有……”
“啥叫没了?”林毅皱了皱眉,“人家街道办不是说了嘛,有消息会通知你。你就老老实实在家等着,别一天到晚瞎折腾!”
“等着?我等到啥时候是个头啊?”秦淮茹哭着说,“别的下乡青年都能写信回来,凭啥我棒梗就不能?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儿……”
“能出啥事儿?”林毅不耐烦地摆摆手,“大西北下乡,管得严着呢,能出啥事儿?我看你就是闲的!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有这功夫,你不如把家里收拾收拾,给愧花做顿热乎饭!”
“愧花愧花,你就知道愧花!”秦淮茹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愧花一个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人,我伺候她干啥?我有那功夫,还不如多想想棒梗!”
“你……”林毅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她的鼻子,半天憋出一句,“秦淮茹,你真是无可救药!”
说完,他抓起外套,摔门而去——又是去老孙家酒馆喝闷酒。
秦淮茹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林毅离去的背影,心里又酸又凉。
她知道,林毅是越来越嫌弃她了。
可她不在乎!她只要她的棒梗!
只要棒梗能回来,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她摸了摸贴身衣兜里那点私房钱,咬了咬牙——明天,她再去想别的办法!
她就不信,这四九城这么大,就没有一个人能帮她找到棒梗!
而那头,林毅坐在酒馆里,跟工友老赵喝着闷酒,长长地叹了口气:“老赵啊,你说我这日子,过的叫啥事儿?一天到晚,除了吵架就是吵架,我算是受够了……”
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老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凑合过吧,还能离咋的?”
林毅端起酒杯,一仰脖灌了下去,红着眼说:“离?咋不能离?我林毅又不是离了她活不了!等我再攒点钱,我就……”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心里想想就行了,没必要到处嚷嚷。
老赵看他这副样子,也不再多劝,只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这四九城的夜,很长。
林家的灯,亮到很晚。
一个在屋里哭着等儿子,一个在酒馆喝着闷酒想离婚。
这日子,就像一锅熬糊了的粥,越熬越苦,越熬越没味儿。
而远在大西北的棒梗,究竟是死是活,有没有写信回来,谁也不知道。
至少秦淮茹不知道棒梗已经死了。
只留下秦淮茹,一天到晚守着那个空荡荡的院子,守着那个遥遥无期的盼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时光这玩意儿,你说它慢吧,它慢得能把人熬白头;
你说它快吧,它又快得像一阵风,呼啦啦一下,就把日子吹出去老远。
一晃,四年过去了。
这四年里,四九城的天,变了又变;
95号四合院的人,走了又走。
唯一没变的,是这院子里的鸡毛蒜皮、家长里短,还有那股子怎么也散不去的烟火气。
先说秦淮茹和林毅。
这俩人,终究还是离了。
其实也不意外。
自打林毅有了其他想法之后,俩人就跟一根绷到了头的橡皮筋,再使点劲儿,就得断。
秦淮茹一门心思惦记棒梗,林毅一门心思想着传宗接代,俩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吵了四年,闹了四年,最后连吵架的力气都没了。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没有哭天抢地,没有争财产,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林毅把家里那点积蓄,分了秦淮茹一半,两个闺女,小当早就不回家了,愧花初中一毕业就去了乡镇找姐姐,俩闺女都跟着秦淮茹。
林毅净身出户,只拎了一个铺盖卷,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