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纹路自虚空深处蔓延开来，古朴晦涩，盘绕如棋，与超脱弈场中本源棋盘的纹路如出一辙。楚尘心神骤然一沉，瞬间明悟 —— 这场鸿蒙边境的战火，从来都不是混沌界的贸然入侵，而是万古棋局落在现实中的一步棋。
魔主悬立高空，身后的古老棋纹一闪而逝，隐入混沌黑雾之中。他显然不知晓万古棋局的存在，只当是自身混沌本源运转到极致的异象。第二招的力量在掌心不断汇聚，漆黑的混沌之力翻涌沸腾，比第一掌强横数倍，周遭的虚空层层崩塌，露出深处的空间乱流。
“第二招。”
魔主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情绪。话音落下，他掌心的混沌光球彻底爆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光柱，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朝着鸿蒙原生大阵狠狠轰下。光柱所过之处，鸿蒙之气被彻底湮灭，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一道深邃的黑色沟壑，久久无法愈合。
这一击，已然倾尽了混沌境巅峰的九成力量。
道祖眸光一凝，周身鸿蒙道韵毫无保留地尽数绽放。苍老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双掌交叠，推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鸿蒙光柱，迎了上去。他镇守鸿蒙海无尽岁月，一身修为早已登临混沌境，只是素来低调，不与外界争雄。
轰 ——！
两道光柱在战场中央轰然相撞。
极致的光芒爆发，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扫过四方，大地被生生削去数层，靠近碰撞中心的低阶修士，无论魔神还是联军，瞬间被余波震成飞灰。
道祖身形一晃，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踩出层层涟漪。苍老的面庞泛起一丝苍白，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道血。
仅仅一招正面硬撼，他便落了下风。
“混沌境巅峰…… 半步祖神之境。” 道祖低声开口，语气凝重到了极点，“他不是普通的魔神首领，他是混沌祖神座下第一战将，距离那传说中的境界，只差一步。”
在场众强者心神俱震。混沌境本就已是站在诸天顶端的大能，巅峰之境更是罕逢敌手，半步祖神，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层次。这般修为，放眼整个鸿蒙海，除了道祖本人，再无人能与之抗衡。
可如今道祖也被其压制，这场战局，似乎已然注定。
大阵中枢，楚尘身躯微微震颤。
现实中的剧烈冲击，不断牵动他的心神。此刻他一分二用，大半神魂留在超脱弈场，与初代执棋者对弈，只留少半心神操控大阵、应对现实战局。魔主的实力超出预期，仅凭道祖一人，已然难以抵挡。
更让他在意的，是魔主身后那一闪而逝的棋纹。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并非刻意为之，而是魔主的混沌本源修炼到极致，自然引动的万古棋局纹路。换句话说，这位混沌魔神首领，本身就是万古棋局选中的棋子，这场入侵，就是棋局布下的试炼，用来磨砺他的道心，检验他的圆满成色。
“原来如此。” 楚尘低声自语，眸中金光大盛，“我说混沌界为何突然大举入侵，原来是棋局落子，借你之手，试炼我的道心。”
他的声音透过阵纹，传遍整片战场，不大却清晰入耳。
魔主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什么棋局棋子，胡言乱语。本尊要踏平鸿蒙海，吞并诸天疆域，凭的是自身的实力，与旁人何干。”
他虽不知万古棋局的存在，却本能地厌恶这种被人操控的说法。周身混沌之力再度暴涨，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气息缓缓升腾，漆黑的战甲之上，无数古老的魔纹尽数亮起，背后隐隐浮现出混沌祖神的虚影。
这便是他半步祖神的底气。
“你若只会躲在阵中说些疯话，那今日便破了你这破阵，斩了你这小辈。” 魔主眸光冰冷，“第三招，我要你，还有这整片鸿蒙防线，尽数灰飞烟灭。”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周身的混沌之力开始疯狂汇聚。天地间的混沌之气如同潮水般朝他掌心涌去，遮天蔽日的黑雾凝聚成一颗漆黑的球体，球体不断压缩、凝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一击，若是落下，别说大阵，半片鸿蒙海都要被夷为平地。
道祖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周身鸿蒙道韵全力运转，做好了拼死抵挡的准备。他知道这一击的分量，即便拼尽一身修为，也未必能接下。
就在这时，大阵之中，楚尘缓缓站起身来。
他依旧双目紧闭，神魂大半还在超脱弈场之中，可周身的道韵却愈发凝练。鸿蒙至宝悬浮于头顶，垂下万道金光，与大阵彻底融为一体。原生大道的气息缓缓透出，与鸿蒙之力完美交融，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力量，顺着阵纹蔓延开来。
“道祖，助我一臂之力。”
楚尘的声音平稳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
道祖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身形一晃，出现在大阵之侧，双掌按在阵壁之上，精纯的鸿蒙道力源源不断注入大阵之中。他能清晰感知到，整座大阵的运转方式正在改变，不再是单纯的防御与净化，而是多了一种玄妙的因果之力，能引动万道、反噬对手。
“你这阵法……” 道祖面露惊色。他见过楚尘布阵，却从未想过这套大阵还能这般运转。
“此阵，不止能御敌，亦能破敌。” 楚尘淡淡开口。
与此同时，超脱弈场之中。
初代执棋者静静立于棋盘之上，看着楚尘分神应对现实战局，古井无波的道音缓缓响起：“一心二用，现实与弈场双线应敌，你就不怕两边皆输？”
楚尘的金色棋子悬于棋盘之上，迟迟未落。
“现实战局是棋局落子，弈场对局是棋局本源。” 楚尘的道心之声平静传来，“既然都是局，便都是试炼。我若不敢双线应敌，何谈破万古之局。”
话音落下，金色棋子稳稳落下。
同一时刻，现实战场的大阵之上，无数金色阵纹齐齐亮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迎着魔主压缩到极致的混沌黑球，狠狠撞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极致的能量对冲。
金光与黑光在虚空中央僵持，相互侵蚀、相互湮灭。魔主微微皱眉，没想到对方仅凭阵法，便能接下他全力一击。可下一刻，他便察觉到不对 —— 那金光之中，带着一种诡异的牵引之力，顺着他的混沌本源，不断向内渗透。
“这是什么力量？” 魔主眸光一缩。
楚尘没有回应。
他此刻全部心神都在掌控两股力量的对冲，一边炼化混沌之力的攻击之因，一边借着魔主的混沌本源压力，打磨自身的道基。鸿蒙境巅峰的壁垒在极致的压力下，已经开始微微松动，可他始终压制着突破的冲动。
还不到时候。
魔主见久攻不下，彻底震怒。
“本尊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暴喝一声，身后混沌祖神的虚影骤然凝实，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自体内爆发。那半步祖神的气息彻底展露，压得整片战场的生灵都喘不过气。混沌黑球骤然暴涨，金色光柱节节后退，大阵剧烈震颤，无数阵纹寸寸断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超脱弈场的本源棋盘深处，初代执棋者终于动了。
他抬手，落下一枚漆黑的终极棋子。
现实中，魔主体内的混沌本源，瞬间与万古棋局的纹路彻底共鸣。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再进一步。
半步祖神的壁垒，轰然破碎。
楚尘瞳孔骤然一缩。
棋局，在帮他突破。
这根本不是试炼。
这是要借魔主之手，彻底抹杀他这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