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苏家小院。
“可了不得了,这日子怎么过,我不活了!”
“妈,我好饿,家里真的一粒米都没有了吗?”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家里什么情况你看不见?我的钱全没了,哎呀我的老天爷呀,这是造了什么孽。”
凄厉的呼喊声回荡在小院内,苏建国铁青着脸蹲在墙角,一边抽烟,一边发狠似得盯着门口。
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来的小毛贼,一夜之间竟然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搬空了,就连小闺女陪嫁的棉被,厨房的煤球都没放过。
三天,今天是第三天,媳妇和闺女没完没了的哭闹,还不让他去上班,这往后的日子,到底能不能过了。
家里变成这样,苏建国也气的不行,可他这次回来,只和厂里请了两天假,再不回去,怕是连饭碗都要保不住。
“老苏,村长那边怎么说,是不是那丫头干的!她走的倒是干脆,连声招呼都不打,一定是心里有鬼!”
周美娟哭够了,又恶狠狠的看向墙角,家里干净成这样,她不信和死丫头一点关系没有。
怎么她一走就出事?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有完没完,老张头说了,挽月是他亲自开拖拉机送到镇上的,走的时候就拎了个小包,不可能是她,你别瞎猜了,公安不是说会查吗?”
苏建国把烟头扔在地上,站起身狠狠踩了几脚。
这件事确实奇怪,可那丫头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凭空把家里的东西全搬走。
而且这几天他也问过邻居,那晚村里安静的很,没听见半点动静,就算是有土匪来,也不能只搬他们一家。
“调查个屁,一定是那死丫头做的!”
周美娟披头散发的站在院里,疯了一般拍打着大腿。
她早看出那丫头不对劲,病好之后每天鬼鬼祟祟,和之前懦弱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生她那天就该直接掐死。
“你是不是疯了,那后院的鸡和猪,锅碗瓢盆也是她拿走的?一点脑子不动,天天就知道嗷嗷乱叫。”
苏建国心里烦的要命,为了让耳根子清净点,他冲过去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周美娟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苏清雪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飞了,赶忙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把人惹急了,也过来给她几下
而且长这么大,她从没见过父亲动手。
周美娟心疼的是金条和钱,苏清雪担心的却是拿不出彩礼被霍家人看不起,她那天为了讨好霍建峰才说出2000块陪嫁的事。
如果带不过去,还不知道人家会怎么想,尤其是霍家老太太,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想到婆婆那天来家里时不屑的眼神,苏清雪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家里现在变成这样,绝不能让霍家人知道,万一他们一气之下不要自己了怎么办。
她才领证,还没过上人人羡慕的阔太太生活,绝对不能离婚。
等会儿在仔细检查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偷着藏起来,带进城还能讨好婆家。
或许苏建国那巴掌的效果,小院内瞬间静了下来,周美娟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转了过去。
苏清雪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满头大汗,生怕下一秒推门进来的是霍建峰。
领证那天她说完2000块钱的事,霍建峰立马拍着胸脯保证,三天后会亲自骑着自行车来接她。
不行,绝不能让他看到家里现在的状况。
死死攥住衣角,苏清雪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咬着牙跑过去,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缝。
“是清雪呀,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你娘在吗?”
门开的瞬间,李婶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说实话,她是真不愿意来,满村谁不知道苏家出了事,一夜的功夫,整个家都被人洗劫一空。
这几天周美娟把村子闹了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连人家公安来都没给好脸色。
她本来就是个抠门刻薄的,平时大家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现在出了事,众人更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讹上。
“李,李婶,是,是你啊。”
看到不是霍建峰,苏清雪明显松了口气,她先看了眼院内,才不情不愿的拉开门把人让进去。
“嗯,我来给你们捎个话。”
李婶侧身挤进小院,多一步都没有走。
“刚刚城里打电话来了,公安那边说有进展会通知你们,这段时间别乱跑,你们两口子在家等通知。”
李婶看了眼地上几乎要哭抽过去的周美娟,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而又拍了拍苏清雪的肩膀。
“清雪,霍家那边也打电话来催你早点过去,你婆婆说了,她儿子这几天厂里忙,让你……自觉点,别领了证还赖在娘家,让邻居看笑话。”
村里只有村委会有电话,自家男人怕沾染晦气不愿意来,李婶只能自己跑一趟。
打电话过来的是霍家老太太,李婶能很清楚感觉到对方的语气很不好,尤其是在提到霍建峰时,对方的声音明显变了调。
电话那头的环境很嘈杂,对方又说的含糊,只隐约听到什么寡妇,什么破鞋还有农场之类的话。
“什么!?李婶,你没骗我吧,建峰答应过,会亲自来接我的。”
听说让她自己去,苏清雪立马变了脸色,她不信霍建峰会说出这样无情的话,一定婶子搞错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多大岁数了,骗你做什么?”
李婶白了她一眼,转身就走,说实话,要不是自家男人非让来,苏家这些渣滓她看一眼都嫌脏。
还好挽月走了,不然这些人一定会把气全撒在她头上。
这些年不都是这么做的吗,村子里谁不知道,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妻,天天变着花磋磨一个小姑娘。
明明都是亲生的,偏要可着大丫头折磨,不知道的还以为挽月是捡来的呢。
嘶……该不会真是捡来的吧。
后脊背一阵发冷,李婶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但她很快又打消了疑虑,不可能,一定是想多了。
“我的钱……我的金条……”
李婶走后,苏清雪僵硬的转过身,此时周美娟还沉浸在悲痛中,趴在地上边哭边叨念着,压根没有起来的意思。
“妈……”
“清雪,既然你婆婆着急让你过去,那你就去吧,明早坐老张的拖拉机,家里的事就别先别管了。”
苏建国早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叹了口气又蹲在墙角抽起了烟。
他也想早点弄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可公安说让等,还能怎么办。
家里连粒米都没剩下,闺女早点去婆家还能有口饭吃。
“爸,拖拉机又臭又颠,我坐不了,你去借辆自行车送我吧。”
“胡闹!都什么时候了还矫情,挽月能坐你为什么不能,一天到晚挑三拣四,嫌拖拉机臭你走着回去!”
“呜呜呜,爸……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苏清雪站在门口,眼泪把胸前的衣襟都打湿了,可一想到城里的好日子,还有贱人很快会在营地饿死,心里又舒服了几分。
不就是拖拉机么,坐就坐,只要能住进霍家,她很快就能过上顿顿有肉吃的好日子。
至于贱人,随军的日子比在家苦千百倍,好好熬着吧,没用的废物只配吃糠咽菜,喝西北风。
? ?求票票,求收藏,谢谢大家,鞠躬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