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的火车上,软卧车厢内。
苏挽月躺在下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她没想到陆家这么舍得花钱,居然准备的是最贵的软卧,而且还是下铺。
刚上火车时,她还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
仔细想想也正常,人家大小是个团长,家里所有人都在军中任职,如果连个软卧都弄不到,也太low了点。
不过这都不重要,苏挽月最关心的是明天。
大哥苏清淮十几年前便跟着部队离开了家,这些年虽经常有信和钱寄回来,但人一次都没回来过。
问就是营地偏远,任务繁重,没有假期。
苏挽月甚至没有在原主的记忆中寻到过他的长相,连原书对他的描写也只有一句:性格刚毅,不苟言笑。
唯一的特点好像只有脖颈处的伤疤,那是几年去边境做任务留下的。
懒懒的在下铺翻了个身,她想得头都大了也想不出结果,索性心一横,决定见面了一定要乖,要热情。
第一印象很重要,一定不能让大哥反感。
毕竟他可是整个苏家唯一对原主好的人,小时候,就算周美娟打人骂人,也死死把原主护在身后。
其实这些年,苏清淮没少往家里寄钱,部队津贴高,还有任务补助,但周美娟偏心,全用在了苏清雪身上。
都是苏家的闺女,一个锦衣玉食,一个却连饱饭都吃不上。
想到这,苏挽月的拳头又硬了,不过很快她又担心起另外一件事。
剧情中提到过,两个妹妹结婚时,苏清淮已经是营长了,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不知道能不能准时去接自己。
脑子里嗡嗡直响,她拽过棉被把自己包了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哥,一定要给力呀,千万不要让我徒步走那200多公里。
……
与此同时,营地内。
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攥着电话听筒,眼神比刀子还冷。
“结婚?结什么婚?谁看上了谁结,我没时间跟你在这胡闹。”
“老头,我在提醒你一次,这是部队,不是菜市场,你看上了你去,别给我添麻烦。”
他一口气说完,啪的一声扔下电话,刚好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见他脸色不好,笑道。
“老陆,和家里打电话了?有话好好说,别喊,别喊。”
大步走过去,苏清淮勾着男人的脖子,连抱带拽地把人弄到窗边。
“不过话又说回来,兄弟,你这岁数确实该结婚了,瞧瞧人家周连长,三年抱两,儿女双全,不羡慕?”
“你有事没事?”
陆临川白了他一眼,心不在焉的看向窗外,老头这段时间几乎一天一个电话,每次还都是同样的话术。
(临川啊,那是从小给你定的娃娃亲,人家姑娘虽是农村来的,但家庭成分好,老实本分,是个过日子的人。)
(当初他家老爷子救过我的命,又对组织上又有贡献,你可得把人照顾好了,千万别犯倔。)
神经,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娃娃亲这套,而且自己在乎的是出身吗?是他根本没有时间搞些乱七八糟的事。
“来找你当然是有事了,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苏清淮幽幽的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张纸递到他面前。
“我妹妹要来随军了,家里从小给她定的娃娃亲,现在人长大了,耽误不得。”
又是娃娃亲!
陆临川无奈的翻了个眼白,他现在听到这三个字就头疼,太平日子才过了几天,怎么这些封建残余又有冒头的迹象。
现在的政策是恋爱自由,包办婚姻属于违法行为,必须严厉打击。
“你什么意思?要借车?和小李说一声不就得了,找我做什么。”
不懂好兄弟究竟想说什么,陆临川接过纸,捏在手心看都没看,他最近旧伤又犯了,腰疼的整宿睡不着,很多事情都是能推就推。
其实这也是他不愿意结婚的原因之一。
自从几年前执行任务意外中弹,他的腰就废了。
当时卫生所医疗条件有限,营地距离最近的县城又远,子弹是取出来了,但也落下了病根,脊柱神经受损,疼起来走路都困难。
这样的身体,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何必耽误人家姑娘。
“我这不是刚接到任务么,要去西边军区一趟,两个小时后出发,所以……拜托你跑一趟,我妹妹胆子小,人又水灵,旁人去我不放心。”
苏清淮说完,眼神明显暗淡了很多。
在他的印象中,挽月从小在家就不受待见,母亲心里只有小妹清雪,她的日子一定很艰难。
这些年虽然没少寄钱回去,但每次打电话,母亲满嘴说的都是清雪,连挽月一个字都没提过。
哪怕自己再三追问,她也只用“还行”两字敷衍,然后就匆匆挂断电话。
而且据他所知,这门婚事原本应该是清雪的,肯定是母亲觉得营地偏远荒僻,才擅自做主把婚事换了。
苏清淮心里恨得要命,但想到人以后能留在身边照顾,也不想在计较。
只是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妹妹的结婚对象究竟是谁,一来他十几岁就离开了家,那时候还小,根本不懂这些事。
二来,母亲也从没提起过。
“西边?是那件事?”
陆临川猛地转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这事确实很严重,有人利用职务之便吃空饷,性质极其恶劣。
他只是没想到,上面会把这件事交给一个营长,不是对职务有偏见,而是问题过于严重,清淮一个人去,很难有收获。
“嗯,放心吧,是秘密进行,明面上我可是去学习的。”
“好吧,那你千万小心,有什么发现及时给我打电话。”
“那我妹妹……”
“放心,明早我带小李一起去接。”
“谢了,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用力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苏清淮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他知道挽月胆子小,不爱说话,火车站鱼龙混杂,只有陆临川这样的人才压得住。
毕竟,他光是往那一站,都能吓跑一圈人。
事情解决,苏清淮准备离开,可他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指了指他手上的电报。
“上面有我妹妹的名字,还有具体到站时间,千万别晚了。”
“对了,你的伤?没事吧。”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陆临川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张可爱的脸,心跳瞬间变的很快,好半天才回过神。
不想被兄弟调侃,他故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手把电报塞进上衣口袋。
“轻微脑震荡加皮外伤,死不了。”
“行,那我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