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诺把手帕叠了叠,按住雷向笛手上的伤口,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背。
“雷向笛,你听我说,慢慢呼吸,别急。跟着我…吸气,一、二、三……”
雷向笛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但仍然努力跟着她的节奏去做。
这时候,秦墨池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陆心诺的背包:“心诺,要怎么做?”
陆心诺连忙从包里翻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个小瓷瓶。
这是她在空间里顺手配的。
有清凉油、藿香丸,还有一小瓶用于应急的舒缓喷雾。
本来是给福利院孩子备的,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她摸出那瓶喷雾,对着雷向笛口腔喷了两下。
又让秦墨飞帮忙把雷向笛扶起来靠在他腿上,让他轻轻拍着雷向笛的背顺气。
几分钟后,雷向笛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嘴唇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他眼神还有些茫然,哑着嗓子说了句:“对不起……我……”
“别说话。”陆心诺把喷雾收好,“你哮喘怎么不随身带药?”
雷向笛垂下眼:“药……用完了,还没来得及去开。”
陆心诺皱了下眉,没再多问。
这一幕让围观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有人小声嘀咕:“陆心诺还会急救?”
“她那个喷雾是什么东西?见效这么快?”
“没想到陆心诺那么厉害,果然人美心善…”
潘映秋的脸色阴沉得厉害,她不相信陆心诺竟然会医术,也讨厌这种时候她还能大出风头。
她故意抬高声音呵斥。
“陆心诺,你不懂医术最好别胡来,万一他有什么不妥你能负责任吗?”
别说,她这一吼,有些不明就里的学生还真的人云亦云,一些不好的言论也跟着响了起来。
“爱出风头也不是这样的,万一出事怎么办?”
“这位同学,快住手,你可别乱来!”
“…”
听着这些不友好的议论,陆心诺神色未动,可身边的几个好友却被气得够呛。
凌梓首先跳了起来:“你们知道什么?这是在救他!”
温沐和夏绣文也把陆心诺挡在身后,看着义愤填膺,不明就里的围观者说。
“你们不要听潘映秋乱说。”
“雷向笛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会害他。”
而秦墨飞三人更是对着指指点点的同学怒目而视,出言反驳。
“你们说什么呢?不知道情况就在这里瞎嚷嚷!”
“亏你们还是大学生,有点自己的判断力行不行?”
“女同学胡咧咧就罢了,你们男的怎么也这么道听途说?”
眼看饭堂里吵成一片,陆心诺看了潘映秋一眼。
“潘映秋,你是觉得上次的警告还不够想要再来一次吗?”
这是陆心诺第一次这样说潘映秋,她实在是对她的行为很不耻。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陆心诺的话戳中了痛处,潘映秋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身后几个原本跟着起哄的学生也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显然想起来上次潘映秋主动认错之后被记过的事。
“你什么意思?”潘映秋强撑着开口。
“我是好心提醒,万一你那个来路不明的喷雾有问题,谁负责?”
“喷雾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
秦墨池接过话,声音大得压住半个食堂的嘈杂。
“你没看到雷向笛已经没事了吗。”
“倒是你,潘映秋,田江撞人的事还没完,你又在这儿煽动舆论,是真不怕处分叠处分?”
潘映秋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身后的曹静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
“算了,走吧……”
潘映秋甩开她的手,还想说什么,林丹梅已经闻讯赶到了食堂。
看到这阵仗,她先是关心雷向笛的情况,得知他没事之后,她脸色铁青地看向始作俑者,直接点名。
“潘映秋,田江,怎么又是你们?怎么,以为咱们经济系的好欺负是吗?”
“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一会让你们班主任过来处理,其他人散了,该吃饭吃饭,该上课上课。”
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
潘映秋眼神阴郁地看了陆心诺一眼,这才不甘不愿地跟在林丹梅身后离开。
陆心诺没再看她,示意沈明旭和余志刚把雷向笛扶到一边坐下。
“雷向笛,你最近怎么回事?身体差了许多。”
刚才人多,陆心诺不好详细问他,雷向笛这副样子一看就是劳累过度,没有好好吃饭和休息。
雷向笛喃喃地说:“最近在实验室……总是觉得不对劲。”
陆心诺心里一紧,面上却没露出来,只是把声音压得更低:“哪里不对劲?”
雷向笛缓了一会儿,见四周没其他人注意,才小声说。
“我们课题组最近接了一个横向任务,说是帮外面一家单位做岩芯样本的物理性能测试。”
“可送来的样本编号乱七八糟,有的标签明显被人换过。我问了导师,导师让我别多问,只管出数据。”
“什么单位?”
“叫……‘昌源矿业咨询部’。”雷向笛皱着眉。
“我查过,挂靠在下面一个什么学会,地址写得含含糊糊。”
“更奇怪的是,上周我发现有人半夜进过实验室,台账上的原始记录被人动过,我备份的那份也不见了。”
陆心诺眉头微蹙,昌源矿业咨询部?
这个名字从来没听过。
但“岩芯样本”“原始记录”这几个词,又让她感觉十分熟悉。
陆心诺心里想起那份华北地质图里的矿点标记、地下构造信息。
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你丢的那份记录,具体是什么内容?”陆心诺问。
“就是几个钻孔样本的密度、磁化率和弹性波速数据。”
雷向笛顿了顿,“应是什么地质资料。”
陆心诺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猜测,雷向笛所在的实验室,有可能被那伙人渗透了。
偷拍地质图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拿到实地勘探的物理数据做交叉验证。
图上的标记是理论推断,而实验室里的岩芯测试数据,能把推断变成确凿的结论。
这件事得尽快告诉梁斌才行。
“雷向笛,”陆心诺盯着他,“你今晚还能回实验室吗?”
“能是能……但我不想回去了,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