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走过来的几人陆心诺都认识,当头并排走的正是范文山和他们的班主任林丹梅。
而罗钰则是走在林丹梅身侧说着什么。
陆心诺想了一下,站在一旁等着几人走近。
这时,躺在地上的谭思羽幽幽转醒,蹲在她面前的中年女校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同学,你还好吗?”
谭思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里满是茫然。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又晃了晃脑袋,后颈的钝痛让她“嘶”了一声。
像是想到什么,谭思羽脸上露出恐慌之色,她猛地坐直身子。
但是由于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她险些又栽回去。
女校医赶紧扶住她:“慢点慢点,你后颈有伤,别乱动。”
谭思羽却顾不得这些,一把抓住校医的手腕,声音带着惊惶。
“有人打我!在那边那排旧房子后面…”
她说着要转头去指方向,却牵动了伤处,疼得皱紧了眉头。
范文山和林丹梅这时已经走到了近前。
见到站在那里的陆心诺,范文山刚想上前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谭思羽的话。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谭思羽,陆心诺主动打招呼:“范老师,林老师,你们来了。”
林丹梅微微点头,略过陆心诺快步上前,蹲在谭思羽另一边,语气关切地问。
“谭思羽同学,你感觉怎么样?能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谭思羽看到班主任那张熟悉的面孔,喉咙里的哭腔一下子涌了上来。
“林老师…我下午走到那边去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那儿,然后有人从后面打了我一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说完,眼圈已经彻底红了,眼眶里兜着将落未落的泪。
到底是刚入学的年轻姑娘,遇到这种事,再强的自尊心也撑不住了。
林丹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人没事就好,剩下的事保卫处会处理。”
她抬头看了女校医一眼,“钟医生,她能走动吗?”
那位姓钟的女校医点了点头。
“慢慢来可以,她后颈被击打过,初步看没有其他外伤,但晕倒在地上时间不短,还是得去做详细检查。”
林丹梅这才稍微放下心,招呼凌梓和另一个同学一左一右搀扶谭思羽站起来。
保卫处的同志追在后面问了几句基本情况,便准备去事发现场看看。
罗钰见陆心诺被范文山叫到一边,又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林丹梅一行人,没有多留,转身跟了上去。
人群渐渐散开,范文山和陆心诺边往仓库走边说话。
范文山没有兜圈子,开口便说。
“我是听说这边出事才跟过来看看的。那排旧仓库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陆心诺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范文山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
“学校方面已经加派了巡逻人手,但明面上的巡逻只能防君子,防不了小人。”
“据我所知,那个地方最近不太平。上个月有门卫反映,半夜见过有人在实验楼后面转悠,但没抓到人。”
陆心诺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地上那几道模糊的脚印痕迹上,没有说话。
她想了想,问:“范老师,那些旧仓库里,有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冒险的东西?”
范文山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些仓库以前是物理系放仪器的,后来搬到新楼之后,大部分设备都搬走了。”
“但据说还有一小批旧资料和几个大件仪器留在那里,因为太重太大,暂时没来得及处理。”
他看了陆心诺一眼。
“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说不准。但能让人打晕学生闯进来,那东西应该不是普通的旧仪器。”
陆心诺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收进心里,又开口问。
“谭思羽那边的安全怎么安排?”
范文山说:“保卫处的人已经在校医室那边安排了人守着,她今晚应该会留在那里过一晚。”
“明天等她情绪稳定了,会再详细问一遍她看到的情况。”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目的地。
前面两位保卫处的同志在四周查看。
陆心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排房子处。
这就是一处普通的院落,中间是一处空地。
左边是一排十来间的平房,右边远点是三层高的办公楼,尽头处就是实验楼的背面。
范文山抬手指了指:“过去看看?”
他是知道陆心诺有些本事的,也许她真能看出些什么来。
陆心诺嗯了一声,快步走到那排房门前,还没等她凑近查看,她的鼻子动了动。
这味道…
范文山注意到她的异常,下意识问:“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那两位在周围查看的保卫处同志听到范文山的话也看了过来。
陆心诺没有说话,她侧头眯着眼睛边想边感受了一番。
这淡淡的硝烟味…
她问:“之前这里有起过火吗?”
陆心诺那声问话让范文山和两位保卫处的同志都愣了一下。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保卫处同志目光在陆心诺和那排房子之间扫视一遍,才开口说。
“起火?没听说过,这两个月我巡逻过多次,没见着有烧过的痕迹。”
他说着还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再仔细看看那些墙壁和窗框。
另一位年轻些的保卫员也跟着走近了几步,眉头微微拧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心诺没有立刻接话。
她微微偏过头,鼻翼轻轻动了一下,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气味很淡。
如果不是特意去分辨,很容易被风吹散或者被周围草丛和泥土的气息盖过去。
但她站的位置正好是下风向,那股气味顺着风飘过来,混着极淡的硫磺和金属灼烧的气息。
那种味道她并不陌生,是炸药的味道。
陆心诺神情严肃。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那支特种部队之所以组建,正是因为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从未真正停歇过。
边境的基地、地下实验室、那些被掳走的专家…
每一桩事都在提醒她,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换了个地方就消失。
它们只是换了一种面孔,重新潜伏在人们习以为常的日常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