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晨见众人如此爽快,心中反倒过意不去,他向来行事公允,从不占人便宜,此番虽是众人相让,但他也不能真就这般空口白牙地收下这偌大一方世界。
“诸位道友高义,贫道心领了。”他微微一笑,拱手道,“不过补偿还是要给的,否则贫道心中难安。”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七道流光自袖中飞出,分别落向老子、元始、通天、女娲、羲和、常曦、烛龙七人。
那七道流光各自落入七人掌心,光芒散去,显露出七件灵宝——皆是先天中品灵宝,形态各异,有刀剑,有钟鼎,有镜印,有珠玉,每一件都散发着温润的宝光,显然都是精心挑选之物。
这些灵宝虽不及众人手中那些顶尖灵宝,但也是难得的宝物,无论是赐予弟子,还是用于交换,都是极好的。
七人接过灵宝,神色各异。
老子微微颔首,元始面色稍霁,通天咧嘴一笑,女娲眸光微动,羲和常曦对视一眼,烛龙则是哈哈大笑。
还未等他们开口,冯晨袖袍又是一挥。七道流光再次飞出,落入七人手中,这一次,是七个酒坛。
酒坛不大,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青灰色,坛身之上镌刻着几道简单的纹路,封口处以红布紧紧扎住。
酒坛虽不起眼,但隔着坛身,却能隐隐嗅到一股醇厚悠远的酒香,那香气清冽绵长,仿佛蕴含着一丝混沌初开时的韵味。
“此乃贫道自酿的‘混沌青霞酒’,以先天灵果、仙露为材,佐以些许混沌息壤之精,封存于地脉灵眼之中温养数万年方成。”冯晨笑道,“诸位道友若不嫌弃,不妨带回去尝尝。”
众人闻言,眼中皆是闪过一丝亮色。他们都是识货之人,自然知道这等灵酒的珍贵,以冯晨的身份和手段,能被他珍藏数万年的灵酒,岂是凡品?
老子捋须微笑,将酒坛收入袖中,元始虽面上不显,却也郑重收好,通天更是直接拍开坛口,凑上去闻了闻,赞道:“好酒!”被老子瞪了一眼,才讪讪笑着重新封好。
女娲掩嘴轻笑,将酒坛收起,羲和常曦亦是面露喜色,小心翼翼地将酒坛收好,烛龙更是大喜,连声道:“冯晨道友太客气了!这等灵酒,老夫可是惦记好久了!”
冯晨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面向那悬于虚空之中的血界。
那血界如同一颗巨大的血色明珠,静静地悬浮在无尽虚空之中。
他们刚刚将这片世界彻底清扫一空,如今这方世界虽依旧弥漫着血色光芒,却再无半分生机,只有那永恒不变的血色法则在缓缓运转。
冯晨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一道道玄奥的法诀自他指尖飞出,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丝,朝着血界缠绕而去,那些光丝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一根一根,一层一层,将整个血界牢牢缠绕其中。
血界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想要挣扎反抗,但它的天道意志已被血之魔神残魂夺舍,随着血之魔神陨落,那天道意志也已彻底消散。
如今的血界,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如何能抵挡冯晨的收摄?
那些光丝越缠越紧,越缠越密,最终将整个血界包裹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冯晨双手一合,口中轻喝一声:
“收!”
话音落下,那巨大的光茧骤然收缩。
血界在光茧的束缚之下,急剧缩小,原本如同星辰般巨大的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万里、千里、百里、十里、一里——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落入冯晨掌心。
那珠子通体血红,晶莹剔透,内里隐隐可见山川河流、天地法则缓缓流转。
整座血界,连同它蕴含的一切——山川、大地、法则、本源——尽数被冯晨收入这小小一颗珠子之中。
冯晨托着那颗血珠,目光平静,他能感受到,血珠之中蕴含着的那股庞大的本源之力,那股属于血之魔神的本源之力,日后如何利用这份力量,还需细细思量。
他将血珠收入袖中,转身面向众人,笑道:
“诸位道友,此间事了,我们——回洪荒?”
一行人穿过海眼,从那片血色弥漫的混沌虚空重新踏入洪荒天地。
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与血界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皆是精神一振,仿佛身上的污浊都被这清灵之气洗涤一清。
烛龙心情大好,此番征伐血界虽损兵折将,但终究是大获全胜,不仅铲除了心腹大患,还得了不少战利品。
他正要开口吩咐敖宇,让龙族众人大摆宴席,好好庆祝一番——
“诸位道友!”他转过身,满面笑容,“此番大胜,全赖诸位鼎力相助!老夫已命人备下宴席,还请诸位道友赏脸,往龙宫一叙,让老夫聊表谢意!”
然而,话音未落,便见老子微微摇头。
他捋须一笑,道:“烛龙道友美意,贫道心领了,只是贫道此次出来已久,那鸿蒙紫气尚需参悟,不敢耽搁,宴席便免了,他日有缘,再与道友共饮。”
元始亦是点头,道:“大哥所言极是,鸿蒙紫气玄妙无穷,须臾不可懈怠,我等这便回昆仑山闭关,参悟其中奥妙。”
通天咧嘴一笑,抱拳道:“烛龙道友,下次有机会再喝!我也急着回去琢磨那紫气呢!”
女娲亦是微微欠身,清声道:“女娲也需回凤栖山闭关,此番大战,颇有所悟,正好借鸿蒙紫气印证一番,烛龙道友的好意,女娲心领了。”
烛龙闻言,虽有些遗憾,却也不好强求,他正欲开口送别,却见冯晨眉头微动,似有所感。
冯晨闭上双眼,静立片刻,周身四象道韵微微流转,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诸位道友,”他缓缓开口,“贫道方才心有所感,在这东海深处,似乎有一桩机缘正在召唤贫道,此番便不与诸位同路了。”
老子微微颔首,道:“既是机缘所感,自当前往,冯晨道友保重。”
元始、通天、女娲亦是纷纷道别,众人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去。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化作三道清光,直奔昆仑山而去,女娲亦是驾起祥云,飘然飞向凤栖山,烛龙带着龙族大军,浩浩荡荡返回东海龙宫。
冯晨立于云端,目送众人离去,随即转身望向东海深处。
那里,海天相接之处,隐隐有灵光闪烁,一股若有若无的呼唤正在他心头回荡,那呼唤玄妙莫测,似是某种与他四象之道相关的机缘,又似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因果牵引。
他略一感应,便确定了方向——东海深处,某片人迹罕至的海域。
“走。”冯晨轻声道。
羲和与常曦对视一眼,也不多问,一左一右立于他身侧,三人足下祥云自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海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海风习习,浪涛阵阵,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