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商、角、徵、羽……”
不再是单音,而是一段玄妙古朴的乐章奏响,琴音时而高亢如龙吟九天,时而低沉似大地脉动,时而急促如金戈铁马,时而舒缓若溪流潺潺,五音交错,竟在伏羲周身演化出一方奇异的音律领域。
那焚天龙焰冲入领域,火焰的爆烈节奏被琴音引导、同化,竟随着某个音节律动起来,威力大减;镇压而下的山岳虚影,仿佛被无数音波细丝缠绕、切割,崩解为最原始的土行元气;至于那蚀骨坎水,更是在一种奇特的共振频率下,纷纷碎裂蒸发。
伏羲琴的奥妙,不在于硬碰硬的毁灭,而在于解析、引导、共鸣、瓦解万物内在的“频率”与“韵律”,他并非以力破法,而是以乐理御道,将袭来的攻击“化”去。
“哈哈,道友琴艺通玄,已近道矣!那再接我这一式‘四象轮转’试试!”冯晨大笑,终于认真了几分,他双手持扇,周身大罗法力奔腾如海,全部灌入四象芭蕉扇。
扇面之上,地、水、火、风四种本源神光彻底交融,不再分先后,而是形成一个完美的四色光轮,缓缓旋转。
一股开天辟地、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光轮脱离扇面,初时缓慢,却带着无可阻挡的意志,向伏羲压去。
所过之处,混沌被短暂地“开辟”,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四象之力在其中生灭轮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极不稳定的“小世界”,而这世界的生灭之力,便是最强的攻击。
伏羲眉头首次微蹙,这已涉及一丝造化与毁灭的权能,非单凭音律疏导可以完全化解,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五弦之上猛然一划!
“铮——!!!”
一道高亢到极致、仿佛能刺破苍穹寰宇的裂音响起!不再是柔和疏导,而是带着决绝的破灭之意。
裂音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音刃,精准地斩向那四象轮转光轮的“衔接”薄弱之处——那是地火相接、风水相激的节点,也是这轮转生灭中稍纵即逝的“破绽”。
“嗤啦!”
裂音之刃与四象光轮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碎裂声。光轮的完美运转被强行打乱了一瞬,四象之力失衡,内部那个不稳定的“小世界”骤然崩塌!
轰隆!
这次是实实在在的爆炸,混乱的四象元气向四周迸射,伏羲闷哼一声,身前的音律领域剧烈震荡,琴音出现了一丝紊乱,他借势向后飘退,衣袂翻飞,略显一丝狼狈。
而冯晨则身形稳如山岳,只是手中芭蕉扇的光芒略微黯淡了一丝。
高下已判。
伏羲稳住身形,轻轻按住犹自震颤的琴弦,摇头叹服:“冯晨道友道法精深,四象轮转已得造化真意,伏羲佩服,此战,是我输了。”
他并非没有更强手段,但双方都默契地控制在“切磋”范畴,点到为止,冯晨对四象之力的掌控,尤其是最后那近乎造化的轮转一击,确实胜他一筹。
冯晨拱手:“承让,伏羲道友以音律入道,别开生面,令人叹为观止。”
就在此时,旁边观战许久的红云老祖笑呵呵地一步踏出,来到虚空之中,他依旧是那副老好人的和气模样,周身却隐隐有红色的祥云缭绕,显得逍遥自在。
“冯晨道友果然厉害,看得老道我也心痒难耐,不若你我亦切磋一番,不论胜败,只论道法如何?”红云笑眯眯地说道,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那悬浮在战场中央、散发着幽幽混沌水光的混元重水枪。
冯晨眼中精光一闪,知道真正的“切磋”或许才刚刚开始,他抖擞精神,将芭蕉扇握紧:“红云道友有兴,冯晨自当奉陪,请!”
虚空之中,气氛再次变得凝滞而微妙,芭蕉扇的四色神光与红云周身的红色庆云遥遥相对,新一轮的论道较量,一触即发。
红云老祖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但一步踏入虚空,周身气息便陡然一变。
那缭绕的红色庆云不再仅仅是祥瑞之气,而是隐隐透出灼热、灵动、无拘无束的道韵,自由来去,聚散无常。
他手中并无伏羲琴那般声名显赫的至宝,只握着一柄通体赤红、宛如流火凝铸的长剑——先天中品灵宝,火云剑。
剑身红光吞吐,似有云霞在其中舒卷燃烧,虽品阶略逊于四象芭蕉扇,却与红云自身“天地间第一缕红云得道”的本源气息完美契合,人剑一体,道韵自生。
“冯晨道友,请了!”红云笑声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缥缈红云,倏忽间便跨越了与冯晨之间的距离,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正是其天赋神通——逍遥云遁。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同一刹那,那柄火云剑已带着灼穿虚空的炽热,点向冯晨的眉心!没有伏羲琴音那般宏大的法则演绎,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凝聚到一点的爆裂炎力。
冯晨眼神微凝,红云的战斗风格与伏羲截然不同。
伏羲是“以乐御道,化解于无形”,红云却是“聚散随心,侵掠如火”!他不敢怠慢,手中四象芭蕉扇迅疾横挡。
“叮!”
一声清脆激越的震响,剑尖点在了芭蕉扇的扇骨之上。火光与四色神光猛地炸开一圈涟漪。
冯晨只觉一股炽烈又带着诡异渗透力的剑意顺扇传来,竟试图灼烧他的法力与元神,更有一种如云似雾、无孔不入的侵蚀感。
“好剑意!”冯晨赞一声,手腕发力,扇面顺势一转,坎水黑光暴涨,一条幽暗深沉、散发着极致寒意的玄冥真水之龙自扇中呼啸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红云,正是要以水克火。
红云身形却如鬼魅般一扭,竟似完全没有实体,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红色云气,轻易让过了玄冥水龙的扑击。
那水龙穿过云气,只蒸发掉少许,大部分云气瞬间在冯晨身侧重新聚合,红云真身再现,火云剑划出一个玄妙的弧度,剑光不再是凝于一点,而是骤然爆发,化作一片焚天火云,笼罩而下!
这片火云并非凡火,带着红云本源中的“逍遥真焰”,不仅能焚烧物质,更似乎能引动对手心中躁动、消磨其沉静道心,温度奇高且难以捉摸轨迹。